書房內。
魏老爺子望著眼前氣勢沉如深淵,威嚴漸盛的大孫子,滿目皆是藏不住的滿意。
這是他一手教養,傾盡心血栽培的魏家下一代掌舵人。孫子每往上踏一步,老爺子便由衷地欣慰開懷。
「陽市那邊你做的很好,不過京里的人脈關係,也別忘了好好攏一攏。」
端坐對面,魏言禮身姿挺拔如松,聲線冷冽卻恭敬。
「爺爺放心。」
老爺子剛揮手讓他去忙,忽然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如刀。
「小姜那姑娘你查透了?絕對準確嗎?」
魏言禮眸色微沉,冷意一閃而逝。
早在見到歲歡之前,他就將她的一切查了個底朝天。
「爺爺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不信老爺子是對歡歡有意見,小姑娘那麼好,但凡腦子清醒的人都會喜歡她。
老爺子手指在桌面輕叩,這個思考時的小習慣,竟與魏言禮如出一轍。
「小姜出身普通,可本人,太出挑了。」
他忽然抬眼,目光灼灼看向孫子,語氣里藏著壓不住的亢奮與篤定。
「這種人都是身負大氣運,大福澤的人。你能娶到這樣的妻子,就說明天命在你!」
魏老爺子是世家公子出身,祖祖輩輩皆是官場中人。
新政權中同僚多是草根起家,他從不輕賤,反倒敬佩他們的血性與大義。
可如今鬧得沸沸揚揚的運動,太過偏激荒唐,他也不是很贊同。
魏家在他幼年時供養過風水高人,他是親眼見過真本事的,所以有些事,他比誰都信。
就像他這個孫媳婦。
她的優秀早已遠遠超出家庭所能提供的極限,只能說明她身負大氣運,大福澤。
便是舊時世家大族精心養出來的大家小姐,也未必有她這般風華。
除了被孫子慣得嬌氣了些,簡直毫無缺點!
但凡夸歲歡的話,魏言禮句句入耳,字字舒心,眉眼都柔和幾分。
「歡歡確實是最有福氣的姑娘。」
「既然知道,你務必好好待她。這是你的機緣,抓不抓得住,全看你。你的本事我不擔心,希望你不要犯渾。」
說到最後,老爺子眼神驟厲,想起舊事不免怒意翻騰。
魏言禮語氣沉下幾分,帶著不容置喙的維護。
「我喜歡歡歡與運氣無關,而且我只會讓她的福氣更盛,絕不會拿她去謀算任何東西!」
聽出孫子話里的警告,老爺子又氣又笑,無奈搖頭。
「你這混小子!得,你們的事我不多嘴,反正你也不是拎不清的蠢貨。」
魏言禮轉身要走,老爺子又補了一句。
「應酬就算了,不過跟你那幫兄弟聚會時把歡歡帶上。讓他們認認人,免得日後有眼不識泰山,讓人怠慢了她。」
不說她是貴人,單憑她魏家下一代主母的身份,就容不得任何人輕慢。
「嗯,中午我就帶歡歡出去。」
「去吧。」
一出書房,魏言禮本想上樓找歲歡,一樓大廳卻先飄來她清脆甜蜜的笑聲。
原本淡漠冷硬的眼底瞬間化開一片溫柔,徑直朝大廳走去。
大廳里歲歡正和小妹聊天,眉眼彎彎,嬌俏動人。
「寶貝,我們該走了。」
之前需要高聲招呼時,魏言禮還會喊喊歡歡。然而自從兩人「坦誠相見」,他對她的寵溺更甚。
歲歡見是他,眼睛一亮。
「好!我去換身漂亮衣服!」
在廚房幫忙的趙蘭蕙聽到兩人的對話,咬了咬唇。
來京市後魏俊朗帶她見了關係親近的朋友,但沒聽魏首長帶歲歡出去聚會。
她這幾天還隱隱有些優越感來著。
不是說肯把人介紹給身邊最要緊的朋友,才是真正把人放在心上嗎?
誰知道魏俊朗只帶她認了人,之後每天出去玩再也沒帶過她。
這讓趙蘭蕙不得不多想,是不是魏俊朗的朋友們看不上她?魏俊朗又會不會因此動搖,影響兩人的關係?
東城一座氣派幽靜的二進四合院裡。
會客廳,八名男女正談笑,話題卻齊齊繞著一個人轉。
那個魏言禮回京這麼久,從未露過面的未婚妻。
「聽我家老爺子說,是陽市來的,家境普通。」
在這群土生土長的首都人眼裡,外地,便等同於小地方。
「你們誰見過?」有人漫不經心地吐了口煙,眼底藏著探究。
「今天才頭一回聚,上哪兒見去?」
角落裡一個女生忽然開口,語氣複雜。
「我前兩天去百貨大樓,倒是見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齊齊盯在她身上。
「怎麼樣?看得出是什麼樣的人不?」
他們太了解魏言禮了。
心冷手狠,眼界極高,不近女色不近人情,仿佛只為權勢而生。
這樣的人,偏偏對一個普通家庭出身的姑娘寵上了天,這姑娘絕不可能普通!
他們之間說是髮小,實則是魏言禮未來的心腹臂膀,怎能不提前摸清未來主母的性子?
說話的姑娘想起前兩天所見——
素來冷酷威嚴的魏老大,竟放低姿態,耐心溫柔地哄著一個小姑娘。
兩人好像因為買東西鬧了點矛盾,那姑娘脾氣可不小,半點不怵他,看著就知道被寵得無法無天。
「你們一會兒見了就知道,我不好說。」
見眾人失望,她又補了一句,語氣意味深長。
一句話,吊足所有人的胃口。
不過稍微談論一兩句就得了,說再多就有嚼舌根的嫌疑了,他們可不敢。
半個多小時後,門外傳來汽車平穩駛入的聲音。
上一秒還散漫隨意的一群人,齊齊收了笑意,神色一肅,立刻起身快步朝門口迎去。
歲歡在路上聽魏言禮簡單介紹了這些人,非富即貴,個個家世顯赫,前途無量。
其中兩人職位比魏言禮還要高上一階。
她原以為見到的會是一群傲氣沖天的天之驕子,彼此勾肩搭背,隨意玩笑。
可下車時卻不見嬉笑,沒有寒暄,只有發自骨子裡的敬畏與服從。
眾人看到她的那一刻,全部瞳孔一縮,驚艷與震撼幾乎寫在臉上。
再看向魏言禮時,那恭敬里,又多了一點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