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歡一身白襯衣黑西褲,颯爽幹練,手裡拎著公文包,跟著魏言禮踏進市委會議室。
即便她刻意打扮得低調專業,卻依舊難掩那張日漸長開,像淬了光的明珠般的臉蛋,一進門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小魏來了?這就是姜秘書吧,瞧著真精神!」
魏言禮唇角噙著淺淡的笑意,逐一為歲歡介紹各區區長以及市里幾位舉足輕重的官員。
鍾秘書被臨時外派,歲歡又正好收了玩心,還是頭一回跟著他出席市級會議。
其他五區皆是區長到場,唯獨他們區長即將退休,魏言禮便用雷霆手段壓下了韓副區長,由他代表轄區前來參會。
會議先是傳達上級下達的最新工作指示,隨後諸位領導象徵性地交流討論了片刻,便散會了。
剛出會議室,一道溫和沉穩的聲音就在後方響起。
「姜秘書,我是方遂的大伯。」
剛才魏言禮介紹過,這人是組織部的方部長。
歲歡揚起得體的微笑,聲音甜脆悅耳。
「方部長好!」
「你好。」方部長笑容溫和,語氣親近,「聽小遂說,你們同期招考,關係也不錯,多謝你平日照拂他。」
歲歡眼神一閃,臉上的笑意愈發親近,與方部長寒暄了幾句,句句妥帖,才快步追上前方步履從容的魏言禮。
返程車上,魏言禮一手環抱著她,一手把玩著柔軟細膩的小手,用指腹揉捏著她的指節。
「我和方遂明明只是普通同事,可方部長卻主動過來示好。」
歲歡靠在他懷裡,一臉聰明樣。
「嗯。」魏言禮側耳傾聽,也不忘悉心引導,「那寶貝說說,他打的什麼主意?」
歲歡紅唇一揚,滿是篤定。
「他看出你前途無量,想抱大腿!甚至是早早站隊,投靠你唄!」
魏言禮低笑,愛憐地在她亮晶晶的眼眸上印下一個輕吻,語氣驕傲。
「還是我寶貝最聰明。他此前一直在觀望未曾站隊,如今錯失先機,職位已經停滯多年,自然要尋個依靠。」
歲歡勾住他的脖頸,眼底帶著幾分好奇。
「那你是要這幾年就調去市里嗎?可市長副市長都還年輕呢,沒位置呀。」
現在體制內人員調動頻次低,多數幹部都是在崗位上干到退休。
魏言禮在她唇上輕啄一口,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依舊溫柔寵溺,可話里卻透著睥睨的霸氣。
「那就讓位置空出來。」
若有人調任自然省事,沒有的話就拽下去一個,也不是多麻煩的事。
回到魏言禮辦公室,他也不放人,直接把歲歡抱到腿上,用低沉磁性的聲音,慢條斯理地給她講市委內部的派系糾葛與利害關係。
也不怕一次講得多歲歡記不住,他家小姑娘聰慧絕頂,甚至還有過目不忘的逆天本事。
當然,他並沒有因她身懷天賦卻隨性散漫而惋惜,也不用硬逼的方式,只在她願意聽,或是聊天中時不時穿插個一兩句。
把這些安身立命的門道,一點點揉碎了教給她。
現在還沒有寓教於樂的概念,但魏區長已經提前摸索出來,並且因材施教了。
歲歡懶懶地窩在他懷裡,聽著波譎雲詭的官場糾葛,被他講得如同精彩的官場小說。
起初還興致勃勃,可時間一長,困意便漸漸涌了上來。
感受到懷裡的小姑娘漸漸安靜,魏言禮就知她是困了。
因為她精神的時候鬧騰得很,除了闖禍,少有這麼乖巧的姿態。
大掌輕輕覆在她的後背,溫柔地拍打著,也不捨得將人放下,就這麼抱著她輕輕搖晃。
聲音放得極柔,低沉輕緩,如同催眠的歌謠。
「乖寶貝,累了是不是?睡一會兒吧。」
「鈴——!」
刺耳的電話鈴聲驟然打破辦公室的靜謐,魏言禮迅速抬手捂歲歡的耳朵,卻還是遲了一步。
她身子一顫,到底清醒了。
魏言禮臉色微沉,伸手接起電話,語氣裡帶著被驚擾的不悅。
「講。」
「副區,魏俊朗同志來了,人在門衛。」
魏俊朗沒跟他們一起回陽市,一來是魏老爺子心疼小孫子在鄉下受苦,執意要調他回京。
二來,歲歡走前曾與趙蘭蕙「閒談」,聊些關於報仇的事,那日魏二叔恰巧也在魏家。
他聽到歲歡問:「要是用結局悽慘換幾十年榮華富貴,你換不換?」
趙蘭蕙斬釘截鐵,「換啊!」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將想出這種拙劣報復手段的人狠狠埋汰了一番。
魏二叔起初並未放在心上,只當是兩個小姑娘閒聊,可越聽越心驚,這簡直就是他的人生寫照!
他倒沒以為兩人知道什麼,趙蘭蕙也確實不知道。
可當她最後啐了一口,語氣激烈又憤恨地怒罵。
「我要是原配死都閉不上眼!看著丈夫跟仇人恩愛,還打著報仇的幌子,簡直噁心透頂!這對狗男女就該不得好死!」
字字句句的怨懟那麼真切,魏二叔恍惚間竟似看到了早逝的愛人,一時間心神巨震。
他忽然反應過來,明知苟賢淑是為了榮華富貴才算計他,可他竟然順著她的心意,讓人安安穩穩享了近三十年的福!
倘若當初沒有這荒唐的念頭,即便兩人結婚,只要他態度厭惡,苟賢淑在圈子裡也抬不起頭,日子必然過得舉步維艱!
對啊,他當時為什麼就那麼糊塗,那麼蠢呢?
髮妻泉下有知,看著他與仇人相親相愛,會怎麼看他?
魏二叔魂不守舍地回了家,次日便傳來他與苟賢淑鬧起來的消息。
魏俊朗索性留在京城煽風點火,想讓父親與後媽不得安寧。
此時他滿臉的意氣風發,精氣神煥然一新,歲歡一看便知結果不錯。
熱情地招呼他坐在自己身旁的椅子上,語氣關切。
「我走的時候二叔二嬸鬧得那麼厲害,我一直記掛著呢,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魏俊朗暗自佩服,看著歲歡一臉關切的模樣,誰能想到是她挑撥的?
他心中暢快,也不賣關子,聲音裡帶著解氣的快意。
「苟賢淑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