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秋絮回到A國的時候是傍晚。
裴父和裴母本來要來接她，但是被她拒絕了。
她要直接去祝小果家裡。
不過祝小果因為工作原因，所以還在上班。
裴秋絮還跟著霍一和霍九，她思考了一會。
祝小果給她發的地址不是自己之前給她的那個別墅樓，她將定位發到霍九的手機上。
三人一起往祝小果的住所走去。
等車子停到一個簡單的公寓樓前，裴秋絮蹙緊了眉頭。
她現在算是知道什麼叫，遇到不好的人，婚姻就是墳墓這句話了。
祝小果脾氣算不得好，但是結婚之後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如今被人欺負成這個樣子還在自欺欺人。
裴秋絮嘆了口氣，站在大門前，將祝小果告訴她的密碼輸進去打開門。
裡面很小，只有不到五十平米。
布置的還算溫馨。
她讓霍九先回裴家報信，順便也在裴家住下。
這裡住不進來四個人。
霍九看了看霍一，見到她點頭，才收拾了一些裴秋絮帶回來的特產，開車去往裴家。
祝小果是在差不多晚上十點的時候才回來的。
剛打開門，就看到坐到沙發上，正在吃零食的裴秋絮。
一段時間不見，秋絮越髮漂亮了，以前的裴秋絮就像是春雨洗滌下開在枝頭的花，清麗脫俗。
如今還是那張臉，只不過渾身都透著被人精心捧護下的嬌氣。
而與此同時，裴秋絮也在看她。
比自己上次見到的還要憔悴，黑眼圈明顯，嘴唇乾裂。
活像是被人吸走了精氣。
他娘的，狗男人！
裴秋絮咬牙，又狠狠瞪了眼祝小果。
「怎麼不在我送你的別墅裡面住？還搬出來了？」
當初裴秋絮離開A國去往M國的時候，她就一直督促著讓祝小果搬到了那個別墅。
而如今，她卻不在。
「別墅被占了。」祝小果低下頭，捏著衣服下擺。
「秋絮對不起，他們說只要我把別墅讓出來，那就讓我見小齊。」
「我已經一個月沒見到他了。」
說著祝小果哭了起來。
「傻子。」裴秋絮嘆了口氣，眼神落到她身上有些開線的衣服上面。
「我現在只要一句話，你是真的要離婚，對吧？」
裴秋絮已經有些害怕了，雖然祝小果在視頻通話裡面說的很果斷。
但是這種決定一旦涉及到孩子，那就很容易動搖。
「徐青山的爸媽在郊區給他找了一份安穩的工作。」
「要是以前，徐青山沒有工作的時候，那小齊的撫養權大概率歸我。」
「但是現在我工作不穩定，精神狀態也不是很好，如果離婚，小齊很有可能歸他。」
祝小果抬頭，眸子中閃過一絲堅定。
「我這次麻煩你從國外回來，就是想想看你有沒有什麼辦法。」
裴秋絮淺淺笑了一下。
重新躺回沙發。
她這個人很怕麻煩，就算是好閨蜜的事情，但是如果她也還是執迷不悟，自己也犯不上上趕著去幫她。
好在祝小果現在很清醒，她將祝小果拉到身邊。
如果祝小果說出剛才那番話之後，繼續說為了孩子，不準備離婚的話。
那裴秋絮二話不說就回裴家了。
人是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的。
「我幫你，果果。」
祝小果也並不意外，只是緊緊抱著裴秋絮。
「還有明天把工作辭了。」裴秋絮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慰她。
「你那個老闆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是現在有我，你什麼也不用擔心。」
「今天就好好睡個覺。」
「明天，咱們穿得漂漂亮亮的，去砸場子。」
裴秋絮唇角微彎。
……
而此時在霍氏集團的會議室，霍昱看著霍三放映出來的PPT，眉梢微挑，有些意外。
這個項目他們公司跟進許久，霍三一直親力親為。
但是方案卻改了好幾遍都差強人意。
霍昱又是一個凡事都追求完美的人，所以就一直擱置著。
但是今天的這個方案想法卻很脫俗超前。
霍昱也能看出來，想法很棒。
「這個方案是誰出的主意？」霍昱眼神掠過座位上的人，最後在霍三身上落下。
霍三清了清嗓子，「是王琦。」
「王琦？」霍昱蹙眉，他靠在椅子上，雙腿交疊。
沉黑的眸子裡複雜的情緒翻滾。
說實話，到現在為止，他依舊不覺得王琦會有這麼棒的腦子。
他垂下眸子，但是王琦已經不是第一次有超出別人固定思維的想法了。
果然是上帝將她其他門關的死死的，但還是打開了腦子這個門？
霍昱揮手，「行了，霍三接下來你們的一些簡單的小型的項目可以讓王琦也參與。」
管她是真的還是假的，有不錯的想法就行。
「滴——獲取氣運值，是否現在使用？」
腦袋裡響起這個聲音的時候，王琦正在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她眼睛一亮，起身往衛生間走去。
現在的衛生間沒有什麼人。
她站在鏡子前，氣運值的獲取讓她的外部特徵更加朝著裴秋絮的方向發展。
鏡子中自己的臉上浮現出一個黑色的線，像是一條蟲子一樣在皮膚下面蠕動。
王琦忍住心底的恐懼和噁心，眼睛死死盯著黑線。
而在黑線所過之處，她的皮膚更加細膩，臉型也有了細微的調整。
眼睛比以前更大了些，嘴唇更加飽滿。
等黑線完全消失的時候，她有些驚訝地看著自己。
其實猛一看她的五官沒有太大的變化，但是卻讓人看上去更加漂亮。
她勾起唇角，笑起來和裴秋絮已經有點像了。
王琦心中涌動出來一陣狂喜。
很快！很快她就將要代替裴秋絮，成為霍家的家主夫人，成為霍昱的女人。
「滿意嗎？」
忽然腦袋裡傳來何皎皎的聲音。
王琦手指輕輕拂過自己的臉，歪著腦袋笑。
「滿意，真的漂亮。」
「這才只是剛開始，只要你能獲取到氣運值，那麼你就將完全成為裴秋絮。」
何皎皎站在一個小巷口，眼神空洞，但是唇角卻噙著一抹冰冷的弧度。
「別忘了，下班後去找霍霆，把他帶回來。」
王琦手指微頓，轉身朝著外面走去。
出門的時候撞到了人，她笑著道歉。
被撞到的兩人看著她的背影，「誒？怎麼感覺她突然變漂亮了？」
「聽說最近在減肥。」
「……」
「夜色」是M市最大的酒吧之一，坐落在M大學旁邊，是一塊寸土寸金的地界。
雖然坐落在這裡，但是卻不像其他的酒吧一樣，服務高端人群。
來這裡的人更多的是那些普通人，確切的說是一些街痞流氓。
外面看上去只是一個普通的酒吧，但是裡面門道多著呢。
裡面業務繁多，因為地方隱蔽，再加上本身就是灰色產業。
所以很多見不得人的，或者說法律不允許的事情，在這個酒吧就很常見。
王琦抬頭看著前方閃著霓虹燈的招牌，心裡發怵。
她從來沒有進來過這種地方，但是夜色這個酒吧在學校也算是人盡皆知。
只不過傳的都是些不好的傳聞罷了。
她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抬步走了進去。
剛進去撲面而來的就是一股菸酒混合的味道，不好聞還有些嗆鼻。
桌子椅子胡亂堆在一塊，上面七七八八坐著一些人。
廉價的香水味鋪滿整個空間，場上不少身著暴露的人，塗著漂亮妖艷的鮮紅嘴唇，像是要吞人骨髓的蛇。
男人的手胡亂摸著，旁邊圍著的人笑。
這個場景讓王琦想起了自己的母親，那個幹著同樣營生的人。
心底閃過一絲厭惡，她的臉白了些。
王琦沒敢抬頭看，但是餘光掃過的人都是些面色狠厲的角色。
在酒吧的正中央，站著一個面帶微笑的調酒師。
他很瘦，臉頰都有些凹陷下去，不合身的燕尾服穿在他身上，更顯得他瘦骨嶙峋。
他抬眼看了下王琦，然後低下頭，聲音沙啞，顯然是吸菸多了。
「小姐想要什麼？」
王琦肩膀不自覺往上縮起，「我來找人。」
調酒師挑眉，他的顴骨高，笑起來有些不懷好意。
他眼睛在王琦身上從上到下掃視一遍，「找誰？男朋友？」
抱著女人的人聽到調酒師的話大笑起來，嗓門很大：「咋的？來這裡的都是尋歡作樂找女人的，現在倒是來了個找男人的。」
場上瞬間鬨笑開。
「小妹妹，不找男朋友了，找個男人吧！」
「哈哈哈哈哈！」
王琦咬牙低著頭，沒敢抬頭。
「行了。」調酒師手握拳抵在唇邊，清了清嗓子：「你要找誰？」
「霍霆。」
話音剛落，剛才還在笑的人突然像是被人捏住了嗓子。
視線紛紛落到了王琦身上。
王琦感覺自己背後發涼。
「小姑娘，你知道你說的是誰嗎？」調酒師也收斂了笑意，削瘦的面龐更顯得涼薄苛刻。
王琦生出一種退縮的衝動，步子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何皎皎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只要自己老老實實攢氣運值，那麼成為裴秋絮的那天就指日可待。
現在卻讓她去找霍昱的弟弟。
而且她和霍霆也沒有交集，如今倉促來見人，卻沒有什麼能用的理由。
「我……我就是來見霍霆的！」王琦囁嚅著開口，「我只見他一面就行。」
調酒師神色愈發冰冷。
「霍霆先生不是誰想見就能見的。」他只留下這樣一句話，就轉頭去擦拭杯子。
王琦不知所措。
身後的人虎視眈眈，看到王琦手足無措便上前想去安慰美人。
「小妹妹，不如現在跟我們一塊？老子讓你見識什麼是男人。」
王琦突然蹙眉，胃裡翻江倒海。
噁心的人，噁心的話。
算了，下次再說吧。
她這樣想著，就推開面前的人，想往外走，卻被攔住了路。
她眸子裡閃過驚慌，這才意識到自己進入了一個怎樣的場合。
「你放開我！」她喊叫，卻被捂住嘴。
她在心裡瘋狂叫何皎皎。
「放心，很快霍霆就會出現。」腦袋中，何皎皎冷淡回應。
果然片刻之後，一個人影從二樓走了下來。
他身邊還跟著幾個人。
樓下的混亂他自然是知曉的，但是並不準備管。
但就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餘光卻看到王琦的半張臉。
為了保持曖昧糜爛的感覺，酒吧的燈調得昏暗。
一片片暗色的光影落下，映在王琦身上，像是潑墨的畫作，留下一塊又一塊不規則的色塊。
而在燈光下，王琦的臉卻無比熟悉。
霍霆渾身一怔，腦子還沒來得及反應，身體已經先一步走了上去。
「放開她！」霍霆動作很快，將圍在王琦身邊的人踹開，「沒聽到老子的話？都滾開！」
有些人躲閃不及，被踹到胸膛，當即猛猛咳嗽起來。
眾人也紛紛散開。
霍霆拉著王琦的衣領，身子彎曲下來。
眼睛直勾勾看著王琦，像是在找尋什麼。
他的眸子中帶著期待，但在看清王琦臉的那一刻就全數化為了冷漠。
他鬆開手，王琦就重新跌坐在地上。
她身體已經軟了，看著霍霆要走，連忙連滾帶爬拉住霍霆的衣服。
「我……我有話要給你說，你別走。」
霍霆轉身，視線重新放到王琦身上。
這個人在某個角度有些像裴秋絮，他眯起眼睛。
「我不認識你。」
「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說。」
王琦咬牙，撐著身子站起身，腳下踉蹌兩步之後重新站穩。
她湊到霍霆的耳邊小聲說道：「是關於霍昱的事情。」
霍霆瞳孔驟縮。
他們這段時間一直在針對霍昱制定計劃，一個能夠一舉將霍昱除掉的計劃。
但是並不順利，裴秋絮在霍昱身邊，連張照片都拍不下來，更別說行蹤軌跡。
他定了定心神，視線重新落到王琦身上。
「把她帶走。」
隨著他一聲令下，旁邊穿著黑衣的保鏢就已經拉著王琦起身，跟著一起往外面走去。
外面正停著一輛車，保鏢將她拽到車上之後，才動身往後面的車走去。
「說說吧，你想要說什麼？」霍霆在另一邊上車，坐在王琦旁邊。
他轉頭看王琦，視線在她的臉上停留了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