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嘉宜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莫名生出點被長輩當面說教的無奈感。
「你看，人家二十三歲已經創業敲上市鍾，站穩頂層商圈了。我二十三歲，天天閒著喝酒、畫畫、到處散心，純純一條鹹魚，根本沒法比。」
說到這兒，孟溪園神色認真了幾分，咬了咬唇，鄭重叮囑她。
「而且顧生這個人極度自律，做事殺伐果斷，對誰都不留情面。業內都傳，你要是第一面給他留下半點壞印象，基本這輩子都沒機會再靠近他、見他第二面。」
「他往來的全是父輩級別的商界大佬、頂層權貴。我們這些小輩見了他，只能恭恭敬敬避讓，沒人敢在他面前放肆，更別提直呼他的名字，所有人都打心底敬畏他的氣場和地位。」
溫嘉宜安靜聽著，輕輕點頭，心裡著實有些意外。
她只知道顧景升出身頂級豪門、能力出眾，卻從沒想過，他在港城頂層圈子裡，居然有著遠超同齡人的絕對威嚴和震懾力。
這和她幾次相處感受到的溫潤克制、溫柔體貼，完全是兩種模樣。
她心思通透，最懂頂層圈子的規則，只是默默聽著，不評價、不言語。
會所人多眼雜，隔牆有耳，越是權貴扎堆的地方，越要謹言慎行。
所有的詫異和疑惑，全都被她不動聲色藏在了眼底，壓在心底。
夜色越來越深，檀雲會所的人流漸漸多了起來。
原本冷清的大廳卡座陸續坐滿客人，低聲談笑、杯盞碰撞的聲音層層疊疊，暖黃燈光下，熱鬧感越來越濃。
溫嘉宜看了眼四周擁擠的人群，又掃了眼桌上空了大半的酒杯，輕聲跟孟溪園提議。
「人太多了，我們走吧，換個安靜的地方喝粥吃夜宵。」
孟溪園立刻點頭附和，剛起身準備拿包離開，一名穿黑色制服、態度恭謹的侍者快步朝她們走來。
他動作利落、腳步輕緩，徑直停在溫嘉宜身側，微微俯身，貼著她耳畔低聲說了幾句。
溫嘉宜身形微頓，澄澈的眼眸里掠過一絲淺淺的意外。
隨即轉頭看向滿臉疑惑的孟溪園，輕聲轉述。
「我一個朋友在樓上包廂，讓人來叫我們上去坐會兒，包廂里備了夜宵。」
「這裡？樓上夜宵？」
孟溪園當場愣住，滿眼的難以置信，下意識蹙起眉反問。
她土生土長在港城，太清楚檀雲會所的規矩了。
這家頂級私人會所管控極嚴，二樓包廂平日裡只提供精緻小食，根本不會特意備夜宵。
更讓她心驚的是，檀雲二樓的至尊會員卡稀缺到極致，整個港城派發出去的名額不超百張，能持有權限的，全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權貴人物。
這種層級的場子，是她這種普通豪門小輩根本觸碰不到的，連踏入二樓走廊的資格都沒有。
溫嘉宜向來不太懂港城這些圈層規矩和權限等級，從沒深究過其中門道，但她心裡清楚，來傳話的這名侍者，是顧景升的人。
她看向一臉震驚的好友，語氣溫和地徵詢。
「要不要一起去？你要是不想去，我自己上去打個招呼就下來，很快的。」
孟溪園幾乎沒有猶豫，立刻攥緊她的手腕。
溫嘉宜今晚喝了不少混著的烈酒，看著面色白淨、毫無醉態，可眼底早已蒙著一層朦朧水汽，眸光微散，帶著揮之不去的暈眩感，狀態根本不算清醒。
她萬萬不放心，讓微醺的溫嘉宜獨自去二樓頂級包廂。
「一起去。」
孟溪園語氣篤定，牢牢挽住她的手臂。
溫嘉宜輕輕點頭，垂眸掩去眼底一抹淺淺的笑意。
她心裡悄悄想著，半小時前她們還在卡座里聽著旁人的傳聞，感慨顧景升威嚴冷厲、生人勿近。
等會兒孟溪園親眼見到本尊，怕是會徹底顛覆認知，大跌眼鏡。
侍者躬身在前引路，帶著兩人穿過喧鬧的大廳，走進靜謐幽深的專屬長廊。
暖光鋪灑在細膩的深色地毯上，走路完全沒有聲響，兩側包廂全是緊閉的隔音木門，私密性極強。
一路往前走，孟溪園挽著溫嘉宜的手指越收越緊，心臟突突直跳，心底的震撼層層疊加。
她太清楚這條走廊的分量——圈內人都知道，檀雲二樓最深處的包廂，是整座會所規格最高、最難預定的至尊房，只接待港城最頂層的那群人。
她實在想不到，看似只是來港城讀書、隨性旅居的溫嘉宜，居然能認識手握這種頂級資源的人。
思緒紛亂間，侍者已經停在最深處的包廂門前，輕輕叩響門板。
得到應允後，他推門側身，恭敬地將兩人迎了進去。
包廂燈光偏暗柔和，裝修低調奢華，落地窗外是港城整片璀璨濱江夜景，視野開闊至極。
不像上次只有寥寥幾人的冷清場面，今晚的包廂格外熱鬧。
謝澤川、祁雲舟、顧景升都在，除此之外，還多了三四個穿著考究、氣質矜貴的陌生男人，全是港城頂層圈子裡的熟面孔，周身氣場沉穩強大。
眾人的目光齊齊落在門口兩人身上，安靜定格。
不等旁人開口，身姿挺拔的顧景升率先起身，長腿邁步走上前來。
他穿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襯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褪去了白日職場的凌厲鋒芒，多了幾分鬆弛慵懶的氣質。
目光精準鎖定微醺的溫嘉宜，嗓音低沉磁性，帶著獨有的克制溫柔，只對外介紹了她的英文名，刻意護住她的隱私。
「Winnie，我朋友。」
在場幾位生面孔都是通透老練的人，聞言立刻笑著上前，逐一溫和自我介紹，沒有半點頂層人物的傲慢架子，介紹完便從容落座，把空間留給她們。
溫嘉宜神色從容，微微側身，溫柔介紹身側緊繃的好友。
「我朋友，孟溪園。」
簡單一句引薦，算是正式帶著孟溪園踏進了這個頂級圈層的私局。
孟溪園整個人徹底僵住，乖乖貼在溫嘉宜身側，背脊繃得筆直，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眼前坐著的，全是她平時只能在財經新聞、頂級宴會上看到的大人物。
她大氣不敢多喘一口，全程拘謹緘默，半點不敢隨意開口搭話。
祁雲舟眼底帶著淺淺笑意，抬手把桌前兩杯鮮榨果汁推到兩人面前，輕鬆化解初見的拘謹氛圍，語氣閒散開口。
「Winnie，最近在忙什麼？好久沒見你露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