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馬蹄聲逐漸遠去的聲音,眾人面面相覷。
胤祥先一步回過神來,走上前牽住了弘暉所騎的小馬駒,挑眉笑道。
「小弘暉,學會了嗎?」
這麼多原先的叔伯、如今的兄弟中,弘暉跟他最為親近,聞言便抿唇羞赧的笑了一下,小聲道。
「十三哥,有點難……」
他年紀尚小,模樣秀氣精緻,笑起來眉眼卻像極了他的額娘,胤祥有些微怔,隨後垂下眼遮掩住其中的情緒,若無其事的笑道。
「來,十三哥教你。」
說話間,胤禎也跟著湊了上去,笑眯眯道。
「我也來,弘暉,你十四哥的騎射也不差。」
「我也來我也來!」
胤?到底是心大,在短暫的失落過後,又元氣滿滿的恢復了過來,看著弘暉那乖巧的模樣,只覺得一瞬間突如其來的慈父之心爆棚,興沖沖的跟了上去,還不忘回過頭招呼道。
「弘皙,你也過來啊!」
大阿哥胤禔倒是沒什麼興致,還猶自沉浸在方才皇阿瑪不加掩飾的偏愛中,還有那新皇后……他一時有些微的恍惚,看了眼前邊圍著的幾個弟弟,搖了搖頭,不緊不慢的轉身離開了。
轉瞬間,原地就只剩下了面色溫潤的胤禩和莫名有些沉鬱的胤禟。
聽著不遠處歡快的笑聲,胤禩側目看了過去,低聲道。
「九弟,收斂些。」
胤禟唇角緊抿,怎麼也笑不出來,目光落在了弘暉在馬背上的笑臉,喃喃道。
「八哥,你覺不覺得,弘暉很像她。」
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胤禩神色微頓,繼而眸色柔和了些。
「他們是至親母子。」
胤禟扯了扯唇,面若好女的臉上一片淺淡的笑意,乍一看極為薄情,可卻是低嘆了一聲。
「是啊,到底是母子……」
她是皇后,什麼都不缺,那麼,對弘暉好,她應當也會歡喜的吧?
……
風聲吹在耳邊「呼呼」作響,微暖的光線撒在臉上,思馥依偎在他的懷中,眯了眯眼,感受到了一絲陌生的自由味道。
勒緊韁繩,康熙將速度逐漸放緩了下來,一隻手攬住了她的細腰,低笑道。
「馥兒,怕不怕?」
思馥仰頭看向他,暖洋洋的日光下,她星眸微嗔,腮暈潮紅,眼波流轉間煞是惑人。
「再怕你不也是把我擄過來了?」
康熙當真是愛極了她這般親近的嗔怪模樣,只覺得心都要軟化了,低頭吻在了她的唇角,他只覺滿腔的愛意幾乎無處釋放,只能低聲喃喃道。
「有我在,馥兒莫怕。」
「我總會護著你的,傾盡我所能。」
他話里話外意味深長,思馥垂下了眼,柔順的接受著他格外灼熱的親吻,唇齒相依,由里到外,都被打上了他的烙印。
漸漸地,馬兒還在老老實實的走著,他的手卻開始不規矩了起來。
「……不是要教我……」
「騎馬,乖馥兒,騎馬不只是一種……」
「你無恥……」
在他輕柔的戳弄下,思馥忍不住輕泣出聲,被他掐住細腰轉過身來,正對著他格外濃烈的渴望,她羞恥的滿面潮紅,淚盈於睫的控訴道。
「有人的,玄燁,你太過分……」
康熙甚是心疼的低頭吻去她的淚珠,小心翼翼的護住莫要傷了她。
「好馥兒,莫怕,不會有人來的。」
瞧見她哭的可憐,雖心疼憐惜,卻還是……又堵住了她微張的唇,低聲喘息道。
「騎馬之事,唯有為夫可以教馥兒……」
寬闊無垠的草地上,馬兒慢吞吞的走著,時不時低頭吃一口地上的青草,而背上兩人卻始終顛簸著,靡靡之音羞的鳥兒慌忙展翅飛走……
……
自來到草原這幾日,思馥剛開始心情甚為舒緩,可緊接著卻總是有些食欲不振,頗為睏乏無力,康熙憂心不已,將隨行太醫全都召過來診脈,才發覺竟是有孕在身了。
他自是驚喜不已,一時間手忙腳亂的不知如何是好,卻還是極為心疼她有孕初期便這般乏累,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幫她揉捏著酸痛的小腿,心底暗罵自己太過於混帳粗心,前幾日竟還帶著她在馬上那般……
垂眸看著他極為珍視的伸手覆在了她的小腹之上,思馥還猶自有些恍惚無言。
她竟真的有孕了,她的腹中有了一個孩子。
康熙的歡喜雀躍好似也有些感染到了她,她也彎唇笑了笑,斂去眸中的霜色,思緒不自覺的飄向了從前。
擔負著越國復國的希望被送進吳宮為細作,行美人之計,她是不會有孕的,勾踐之流也絕不可能讓她有孕的。
他們依仗女子,利用女子,防備女子,卻又看不起女子,唯恐她一旦有孕在身,便會徹底的倒向吳國,倒向夫差,背叛他們的復國大業。
她那時多傻啊,家國破滅,悲痛欲絕,順從的服下那絕了自己子嗣的藥,一心為著亡國驅使,在吳宮蹉跎籌謀多年,也成功讓夫差對她愛重非常,才終究如了他們的願。
可她的一番付出換來了什麼呢?
狡兔死,走狗烹,客死異鄉,與水長眠。
她要如何才能不悔呢?如何才能不怨呢?
若說一啄一飲皆有定數,卻也不知,當初意氣風發的吳王國破身亡之時,會不會也對她恨之入骨呢……
塵封的往事席捲而來,牽扯出了她心底最為隱秘之痛楚,察覺到了她心緒始終難平,鬱氣翻湧,團團及時冒了出來,小童聲生澀的安慰道。
【挽挽,你別難過,等你收集夠了真心,化作能量,系統會送你回去重來的】
思馥垂下眼,眉宇間有些許冰霜之色並未完全消去,她卻已經平復了過來。
對她來說,左不過便是籌謀算計幾分,得到它所許諾的重來一世的契機,沒有什麼好失去,也沒有什麼好眷戀,只不過乍一聽聞腹中有子,這才引起了她蘊藏許久的記憶。
看著眼前對著她笑意歡喜的康熙,她也彎唇笑了笑,漂亮的水眸中溢滿了溫柔。
營帳內極盡溫馨,明亮的光線照了進來,她伸出手撫了撫他的濃眉,聽到自己在心底輕聲問道。
「當真要在此一世才可嗎?」
【歷久彌新的真心才最為珍貴】
「好。」
「那就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