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情大變的多爾袞不管不顧在府上沉默了許多天,整日鎖在書房不見任何人,這顯然並不符合他以往的性格和人設。
所以,他就在這一日得到了皇太極的傳召,踏入了宮中。
他視若珍寶的那一幅畫已經被他精心鎖了起來,可是心中的悵惘和難耐卻沒有絲毫減少。
因為他不知道要去哪裡找到他心愛的滿滿。
彼時,宗人府囚禁整整十年,一次都沒有再見到過她。
他因舊疾而去世的時候,只知道她好好的做著皇后,誕下了小太子,福臨後宮沒有旁的女人,那也是她與福臨唯一的孩子。
再後來……
他就不知道了,再醒來,就已經回到了年輕的時候。
不,這或許並不是他年輕的時候。
曾經他的嫡福晉並不是什么小玉兒,曾經他的十五弟不會喜歡他的嫡福晉,曾經的他也不會如此痴傻的愛戀布木布泰。
而且布木布泰根本也不叫什麼大玉兒,更沒有什麼所謂的福星名頭,她只是生下了福臨而已。
好像一切都是胡來,都不是他記憶中的那樣。
可詭異的是,他的確就是多爾袞,他依舊是睿親王,他的阿瑪依舊是努爾哈赤,他那礙眼的兄長依舊是皇太極,他最親近的兄弟依舊是多鐸……
一切好像都沒變,可卻與他記憶中天差地別。
對,福臨,如今還沒有福臨的存在,那麼……黎滿呢?她究竟會在哪裡?
長生天既然保佑,讓他重來了一次,就該讓他找到滿滿,讓他彌補自己曾經犯下的過錯,這次沒有隱瞞,沒有威脅,沒有欺騙,沒有他會將多爾袞最乾淨的一顆心捧到她的面前,用來祈求她的青睞與原諒。
可是,可是,她究竟會在哪裡呢……
多爾袞陷入焦躁不安的沉思中,在宮道拐角時,一個沒注意,就被一個人撞到了懷裡,他往後退了一步,剛皺起眉頭,就聽到來人驚呼一聲,繼而低聲斥道。
「多爾袞!如今青天白日,你怎敢這時候來找我見面?」
多爾袞眉頭仍舊緊緊皺著,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大玉兒拍了拍胸口,瞧著四周無人,這才鬆了口氣,看著他這副與往常不同的神色,不由愁眉緊鎖,又無奈道:「你這些天是故意不理我的嗎?我都跟你說過了,不要做這種幼稚的行為,我心裡只有大汗,我們仍舊是朋友……」
多爾袞臉色更陰沉:「滾。」
大玉兒:「……???」
隔著一個迴廊,明玥稍微一探頭,就瞧見了這一幕,嚇得她連忙縮了回來,害怕被發現,就悶頭往後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遠,才大喘著氣停下了腳步。
看著前面的樹下正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連忙又提起勁跑上前去,探頭看了眼。
見那人轉過身來,她也沒敢多看,只覺得盛京的風水應該挺養人的,隨便碰見一個都長得蠻好看的,胡思亂想過後,她就小聲的問道:「你知道大汗住在哪裡嗎?」
皇太極:「……」
他神色有些微妙,垂眸打量了一瞬眼前人,忽而問道:「你找大汗做什麼?」
明玥小老鼠似的防備看向自己身後,含糊不清的說:「我,我有重要的事……」
皇太極默了默:「你就是草原上來的那個明玥格格?」
明玥撓了撓頭,認真看向他的穿著和打扮,突然想到了什麼,恍然大悟,聲音更小了,也不顧得回答他,就說。
「我知道了,你就是大汗。」
皇太極:「……」
「……怎麼知道的。」
明玥兩根手指頭攪在一起,悶悶的說:「猜的。」
皇太極:「……」
這幅畫面怎麼看怎麼奇怪。
好好的一個小姑娘,分明長了張極其出挑的臉,卻配了這麼個奇怪的性子。
說她膽小,她都敢半路上攔人問話,說她膽大,她說句話都恨不得把頭低到地底下去。
皇太極心情很複雜,沉默片刻,還是決定自己開口問。
「你方才說,找大汗要說什麼重要的事?」
明玥從剛才就沒敢再說話,悄悄的再掃視自己身後,然後低著頭,看著腳尖,聲音細若蚊蠅。
「大汗,對不起,我看到了不該看的,我能說嗎?」
皇太極很詫異:「但說無妨。」
明玥鼓起勇氣,頭低的更狠了,從外面瞧著,就跟在給他不停的鞠躬一樣,聲音也隨著離地平線越近就越發的細小。
「我方才看到側福晉和十四爺抱在一起了,他們,他們都不背著人的……」
皇太極:「……」
皇太極頓時愣住,微皺著眉,定定的看著她。
明玥在原地等了一會兒,也沒等到大汗發聲,就有點急了,心裡還有點害怕,她悄悄的捏了捏衣袖,小心翼翼的說:「大汗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告狀了,你能不能別跟他們說?我有點害怕他們……」
皇太極:「……」
……所以你就一點都不害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