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入了夜,阿慈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輾轉反側,怎麼也無法入睡,在黑漆漆的房間內嘆了口氣。
下一刻,一縷亮晶晶的光慢慢的從她的手臂上浮現出來,逐漸變成一雙翅膀,隨即飛了出來,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系統默默感受著她的情緒,然後用半透明的翅膀輕輕的觸碰了一下她的耳朵,像是撫摸。
【你在心疼他嗎?】
阿慈躺在床上一動沒動:「你是怎麼得出來這個結論的?」
系統認真的再次感受了她方才的情緒,篤定的道。
【你在因為他說過的話而牽腸掛肚,產生了一種感同身受的痛苦,但是又不願意承認,挽挽,你騙不了人的。】
阿慈悠悠的嘆了口氣:「你又不是人。」
系統:「……」
怎麼還統身攻擊呢?
阿慈慢吞吞的翻了個身,側躺著,手臂托著半個腦袋:「他其實挺可憐的,都哭了呢。」
系統好奇的歪著頭,撲騰著翅膀趴在她頭頂。
【在你面前哭過的男人沒有一百也得有幾十吧?都挺可憐的,你怎麼不挨個心疼一下捏?】
阿慈:「……」
你老翻舊帳就沒意思了。
她伸手揉了揉眉心,長長的舒了口氣:「他真的哭了很久,那麼好看,而且看起來是誠心的……」
為了阻止系統小糰子再一次童言無忌,阿慈連忙擺了擺手,轉換話題問道:「我問你,你覺得,他對我是真心的嗎?」
【這個確實是。】
系統無法反駁,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是真心的,所以挽挽你沒有心疼錯人,下次可以再接著心疼。】
阿慈:「……那其他人呢?」
系統聽了她的話,仔仔細細的分析了一遍。
【我覺得也算是。】
阿慈挑了挑眉:「他們今兒說的話,是認真的嗎?」
系統吭哧吭哧的再次計算,然後老老實實的匯報。
【那些傻子兄弟嗎?是的,他們對你的欣賞、崇拜和敬畏之心已經達到了致敬的地步,要不是不敢和重生後的太子搶,他們早就把你搶回去當掌事嬤嬤了。】
阿慈:「……」
……這麼厲害嗎?
阿慈沒想到自己的工作能力竟然這麼受歡迎,連搶人都只敢想搶過去接著當差:「……全部?」
【全部呀。】
【挽挽你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得人心的,皇帝老兒這麼老奸巨猾,都覺得你是一朵出淤泥不染的那什麼花呢。】
阿慈:「……那什麼花是什麼花?你怎麼也學會打啞謎了?」
系統趴在她肩膀上來回滾了滾,才笑嘻嘻道。
【白蓮花呀,我發現這個朝代好像比較忌諱這個花,所以我也就入鄉隨俗啦!】
阿慈:「……」
阿慈微微皺眉:「那這玩意兒也能算你所說的真心嗎?」
【當然算啊,你要知道這世上不止是只有男女之情才算是真心,欣賞崇拜和憧憬自然也算的,況且也不是就沒有夾雜男女之情。】
阿慈:「……」
阿慈懶得問的更具體,她摸了摸下巴,眯了眯眼,若有所思。
「那看來萬歲爺稍微對我有點小誤解啊……」
……
干清宮。
阿慈天剛一亮就照舊跑來當差了,跟梁九功熟練的交接了一下工作,有阿慈這位靠譜的「老師」在,他也就十分放心的下去歇會兒了。
干清宮內常年保持著同樣的肅靜,阿慈也盡職盡責的站在一旁守著,目不斜視,思緒飄飛。
沒過多久,沉浸在國家大事中的康熙終於從高高一摞的奏摺中抬起頭來,望著窗外高懸的太陽,長長的嘆了口氣,神情恍惚,難得顯出幾分疲態來。
作為一個忠心耿耿的狗腿子,阿慈十分貼心的上前遞了一杯熱茶,溫聲細語的詢問道。
「萬歲爺如此愁眉不展,莫不是有什麼煩心事?」
康熙再次嘆了一口氣,看了她一眼,想起她的身份之後,那股憂愁勁兒就更濃烈了,半倚在身後的椅背上,緩慢的吐出一口濁氣。
「哎。」
阿慈:「……」
怎麼著,是我長的很抱歉嗎所以讓您看了就止不住的嘆氣?
康熙獨自愁苦了許久,才終於肯展開情緒,在幾聲嘆息過後,倒也沒把她當外人,喝了一口她端來的茶,就開始對著她傾訴。
「來福啊,你也知道,朕向來都是很看重你的,把你當做朕的半個心腹來看待,一直以來沒少提拔賞賜,為你撐腰,給你底氣,咱們之間用一句主僕來形容,都是糟蹋了朕的心意,所以,來福,朕如此看重你,你也得向著朕,如此才不算辜負……這麼多年來朕也自認為有識人之能,但是朕卻怎麼也看不透一件事……」
阿慈豎起耳朵聽著他給自己鋪墊了老半天,才終於說出了掩藏了那個許久的真實目的:「來福啊,你覺得你的主子是不是對朕有什麼不滿啊?看在朕對你這麼好的份上,你知道什麼就直接說出來行嗎?」
阿慈:「……」
她撓了撓頭,一頭霧水的道:「太子爺……怎麼可能對您有什麼意見?萬歲爺,您此話怎講啊?奴婢實在是聽不明白。」
康熙又看了她一眼,追問道:「那他究竟為什麼遲遲不願意成婚?朕給他選了好幾個太子妃,他態度鮮明始終不願,這麼堅硬的態度有時候也會挫傷朕的。」
阿慈尷尬的收回了撓頭的手,眼神飄忽:「這,奴婢不知,所以更不知該從何說起啊……」
康熙緊緊皺著眉,思緒緊繃,兀自揣測道:「難不成,保成他,是有什麼不可言說的苦衷?莫非……是有那方面的隱疾?」
阿慈:「……」
「……應該沒有吧?」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道:「太子爺看來,身體挺康健的,不像啊……」
康熙面色沉沉的搖了搖頭:「你還年輕,自然不懂得這其中的嚴重性,若非如此,我是當真想不明白保成為什麼會這樣抗拒朕的旨意,這幾年來,他對朕的態度都有些奇怪,朕是一退再退,他卻變本加厲,甚至連太子妃都不答應娶,這樣怎能坐穩這個太子之位?豈非胡鬧?」
他喃喃自語道:「若不是毓慶宮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朕是真的擔心保成是被什麼狐狸精懷給迷了心竅,才會如此肆意妄為……」
狐狸精本怪阿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