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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貞嬪不破產(38)

2026-09-04 16:32:07 作者: 思北洲

  雲珠帶著自己的兩個狗腿子雄赳赳氣昂昂回了永壽宮。

  此次請安大獲全勝,她心裡痛快,覺得自己現在也算是和皇后爭後宮這一畝三分地的一方霸主了,風光的很啊!

  所以她就看自己身邊的兩個小幫手特別順眼,如同打開了新世界的寶藏一樣。

  「實在是太爭氣了!」

  雲珠眼睛亮晶晶的透著光,左邊看看昂頭挺胸的康常在,右邊看著溫柔含蓄的安陵容,十分驕傲的拍了拍胸脯。

  「本宮手下有爾等兩位大將,將來何愁不能再風光得意?皇后手底下全都是一群酒囊飯袋,哪比得上你們?還是本宮運道好,有識人之明!」

  真情實感的夸完自己,她又開始撇撇嘴損皇后:「哪像皇后那個虛偽的老妖婆,唯一一個能說會道還有眼光的人留不住,只能天天跟著兩個笨蛋一起生悶氣,氣死她!」

  安陵容:「……」

  被變相的誇了一把,她有些臉紅,輕咳一聲:「娘娘,後宮中現在無人不知,您如今正盛寵優渥,勢力大增,反倒是皇后那當接連敗退,損了顏面,也失了威嚴,跟您相比起來,皇后可謂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不過也不好小瞧……」

  「對對對!沒錯!」

  雲珠只聽自己愛聽的,小雞啄米一般連連點頭:「說的太對了,等著吧,皇后自己腦子不好使,手底下的兩個笨蛋也沒主意,本宮早晚取她而代之!」

  安陵容就覺得,自家娘娘還是太單純了,她想說,即便皇后如今看起來呈衰敗之勢,不如以往大權在握,但是也實在不容小覷,不好太過輕視,以免著了道。

  畢竟,這麼多年來,沒人比她更清楚皇后究竟有多毒辣,心機有多深沉,手段有多陰險。

  她曾經一步錯,步步錯,被哄騙緊逼著成了皇后手中的刀子,也為她做了不少腌臢事,也知曉了許多她見不得光的秘密,卻在這個時候背叛了她,投入永壽宮,那麼這一切的秘密都會變成對付她的語氣。

  安陵容平心而論,若地位顛倒,她處在皇后的位置,恐怕也會將自己視為畢生死敵,必將除之而後快,不留下一丁點風險。

  所以,她自己的處境現在肯定很危險,相應的,貴妃娘娘也會招惹許多來自於景仁宮的狠辣報復。

  皇后會如毒蛇一般的陰暗的在暗中窺視,但凡有一絲機會,就會將她們咬死。

  在宮中蹉跎多年,如今她終於鼓足勇氣跳出那個樊籠,心甘情願的為貴妃娘娘衝鋒陷陣,娘娘不太聰明,但是很大方,待她也好,所以她絕不允許任何人破壞現在這種日子。

  但是,其實這幾天她心中一直警惕著,對景仁宮那位的提防卻一直沒有少過。

  在她看來,皇后總是有許多神乎其神的法子能夠死裡逃生,不僅僅是有太后一直以來的庇護,還有皇上時不時的隱忍寬容,更有另一個已經不在人世卻始終有效的保護神……

  這些人都會為穩固烏拉那拉氏的後位添磚加瓦,不是尋常人能夠撬的動了。

  這個皇后的位置,沒有那麼容易就能得到啊。

  不過沒關係,只要貴妃娘娘想要,存在這個野心,那她就盡心盡力的幫娘娘一把。

  反正她現在已經無牽無掛,沒什麼好讓人拿捏的,母親已逝,多年苦難後最終入了土,而那個忘恩負義的薄情父親……不提也罷。

  貴妃娘娘的豪言壯志未必不能實現,後位本就能者居之,皇后也並非沒有任何弱點和把柄。

  旁的不說,就光她心中摸索著知道的,皇后的親姐姐是純元皇后,也是皇上一直以來敬重惦念的元後,這些年來,純元皇后一直靠著死亡的餘蔭護著她。

  

  因著知曉皇上對元後的思念和執著,所以皇后這些年來做足了一個仰望姐姐的好妹妹模樣,純元皇后在她手中好像變成了一個武器,一把順手的刀。

  在適當的時候,她可以用這把刀對付所有攔路的人,比如當初的甄嬛,不正是因為純元皇后的這把刀,才被徹底剷除的嗎?

  但是,根據她這麼多年在皇后身邊的隱秘觀察,她發現,純元皇后的死因好像並沒有那麼簡單啊。

  皇后每次對待純元皇后遺物的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得意又輕蔑的眼神,眼角眉梢中的不屑,含笑扭曲的臉上透露出的滿足……這一切都彰顯著怪異。

  安陵容憑藉自己細膩的心思和敏感的觀察力,漸漸的,推斷出一個讓所有人匪夷所思的答案——


  皇后殺了皇后。

  宜修皇后殺了純元皇后。

  雖然沒有確切的證據,但是她無比篤定這一點。

  如此一來,她手中就握有了足夠的籌碼,來為娘娘開路。

  「娘娘,」她抬起眼,看著笑吟吟的貴妃娘娘,認真的道:「後位,將來一定是您的,臣妾一定會助您拿回屬於您的一切。」

  雲珠都愣了一下,睜大眼睛看著她,纖長的眼睫毛眨啊眨,心中無比震撼,萬萬沒想到,這小跟班竟然比她對自己的信心還要足。

  她自己都只好意思說要奪了皇后的位置給自己坐,小跟班卻直接信誓旦旦的說那玩意本來就是自己的東西,只是順手拿回來而已。

  「咳咳咳——」

  雲珠心裡興奮,面上卻故作矜持的點了點頭:「你能有這個信心,是好事,對,本宮可比皇后強多了,要是當了皇后,肯定比她強!」

  康常在見風頭全被這個後來的給搶走了,她這個原來的唯一心腹反倒是落了下風,心下警惕,連忙爭著搶著表忠心。

  「娘娘,我肯定也出力的,你想讓我做什麼我都聽,肯定在我有生之年讓你當上皇后!」

  「太好了!」

  雲珠心裡高興,她一高興,就想當散財童子。

  「本宮妝檯上還有很多新首飾,你們通通拿去帶,喜歡什麼就拿什麼,本宮才不是小氣的人。」

  說罷之後,她又皺了皺眉,總覺得好像缺點什麼。

  或許,她應該在皇上跟前給自己的兩個小跟班要點好處,畢竟她現在可是貴妃了,在她身邊忠心耿耿的人,位份太低了豈不是讓皇后那個老妖婆看笑話。

  雲珠想明白之後,就舒坦多了,擺了擺手,豪邁的道:「放心好了,跟著本宮絕對有好處,本宮吃肉也讓你們吃幾塊,本宮喝湯也讓你們喝幾碗,叫你們吃香的喝辣的,穿金的戴銀的!」

  安陵容聽的會意,眼中笑意更濃,神情柔軟了許多。

  不管娘娘說的這些話最後有沒有應驗,起碼現在都讓人聽的心中熱乎乎的,暖洋洋的。

  她進宮這麼多年,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這樣熱乎的話了。

  母親去世後,她一度覺得在宮中沒了盼頭,只能說服自己不停的往上爬,跟著皇后把所有惡事做絕,如此才能勉強得到一些別人生來就有的尊榮和體面。

  不過,如今已經不一樣了,她不會再和以前一樣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了,當然,如果娘娘需要的話,她還是會對皇后一派出手的。

  畢竟她在皇后身邊學到的最精準的理念就是,只要能夠達到目的,就可以不擇手段。

  至於這手段是用在誰身上,那就不要管了。

  安陵容心下思索,如今她自詡孑然一身,可是到底是姓安,父親安比槐因著她在宮中蹉跎多年忍辱負重帶來的好處當上了松陽縣的知縣大老爺,甚至還貪心的想要索取知府的官位……

  她本來想的是,自己咬咬牙,再想方設法的幫他這一次,讓他達成這個貪婪的目的之後,往後她就再也不必管那一家子與她沒有牽扯的人,也算是跟他們兩不相欠了。

  等等——

  或許,不是兩不相欠。

  安陵容猛然睜大眼睛,呼吸都跟著急促了起來。

  德不配位,必有災殃,讓安比槐那個花心濫情的草包當上知府,擁有了以往從未見過的權勢,就必定會做出一些無比愚蠢貪婪的事情來。

  輕則他自己受罪,重則甚至會連累九族。

  若是當真如此,那麼不光安家會出事,更會連累宮中的她。

  同是姓安的人,她怎麼可能會撇的清嫌疑?而且,她在皇上面前哪有那麼大的面子能夠免除一切嚴重的罪責?

  不行,堅決不行!

  雲珠見她臉色驟變,蒼白與血色,額間還隱隱冒出一層細汗,不禁納悶。

  「喂,本宮說話有這麼嚇人嗎?你咋還打哆嗦了?還有,永壽宮現在有這麼熱嗎?你竟然出了這麼多汗,本宮怎麼覺得挺涼爽的,風嗖嗖的吹這麼,不是,你這體質也太差了吧?你不能諱疾忌醫啊,偶爾還是得吃點藥……」

  被娘娘奇怪的嘀咕聲喚醒,安陵容猛然抬起眼,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剎那間冷汗布滿全身,她急促的喘息著,臉色煞白,強撐著搖了搖頭。


  「娘娘,臣妾沒有。」

  她抿了抿唇,眼見自己身處永壽宮中,面前有珍貴妃娘娘坐鎮,心下的不安頓時收斂下去,在喘息的過程中腦子飛快的轉,終於下定了決心,眼淚汪汪的哭訴道。

  「娘娘,臣妾心裡苦啊!」

  這可把雲珠給嚇了一跳:「怎麼了這是?你有話好好說,放心說,本宮一定會為你做主的!」

  「有娘娘這句話,臣妾心裡就踏實多了。」

  安陵容嘆息一聲,聲音低落的道:「娘娘,臣妾無時無刻不覺得心中難受,家中的父親不成器,品性也不好,風流浪蕩,薄情寡義,忘恩負義,當初,我母親靠著一手好刺繡賺錢供他讀書做官,生生熬瞎了一雙眼。

  最後他得了勢卻把恩情拋去,對我母親不管不顧,納了很多小妾,將我母親踩到了泥坑裡,不給她主母的權,和那些妾室一起折辱她,住的是最小的院子,吃的比下人還不如啊。

  可憐母親一生勞苦,最終眼睛瞎了又識人不明,養出他這樣一個卑鄙齷齪的無恥之徒,最終只能抱憾而終。」

  每次想起這段往事,安陵容都覺得心痛如絞,母親的苦難伴隨著她十幾年的悲劇,分明是府上大小姐,卻被打壓,被欺凌,被壓榨,最終養成了畏畏縮縮的性子,還要進宮給家裡那些虐待過她的人爭一個前程,而母親獨自一人孤獨悽慘的死去。

  她時常會想,究竟憑什麼?那些人憑什麼那麼作賤她和母親,又憑什麼如此心安理得的接受她的回報?

  安陵容不明白,以前的自己究竟是不是被豬油蒙了心,為什麼都已經被欺負到了這等境地,心中竟然還想著要在宮中爬上高位回報家裡。

  從前她總覺得安比槐畢竟是她的父親,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一脈相承的血緣關係,所以一直不能狠下心來斷絕,不管安比槐安犯下什麼樣的罪過,都要幫他脫罪。

  可是,她以為的血緣親人這麼多年來卻是怎麼對她和母親的呢?

  她肯定是中邪了,不然她怎麼會如此下賤呢?

  血緣有時候屁用沒有,她管那些人通通去死,恐怕都不能解她心頭之恨!

  等安陵容再醒過神,耳邊已經是一陣響亮的「噼里啪啦」聲了——

  「氣死了氣死了,死氣死本宮了!」

  雲珠將窗邊最近的一個花瓶拿起來就地砸了,俏臉通紅,罵罵咧咧道:「世上怎麼會有這麼無恥卑鄙的人家?太可惡了,這哪裡是你爹?這分明是你仇人吧,你再認這種人當爹本宮就要罰你了!」

  連最單純的娘娘都看出來這家人是禽獸了,她當局者迷,怎麼以前就是看不出來呢?

  安陵容長舒了口氣,唇角微微翹起,用力的點了點頭:「好,臣妾都聽娘娘的,以後,他不是我爹,我和那些人沒有任何關係。」

  聽她這麼說,雲珠憤怒的情緒才總算緩和了些,但還是很不滿:「你就打算這麼放過他們?這也太窩囊了吧,那不是白受欺負了嗎?本宮都咽不下這口氣!」

  安陵容輕輕搖了搖頭:「臣妾這次,就是想請娘娘出手幫助。」

  「快說快說!」

  她目光堅定,一字一句的道:「臣妾想請娘娘在皇上面前幫忙求情,做個見證,安陵容與安家就此斷絕關係,臣妾還要親自舉報安比槐貪污受賄,為官不仁,讓皇上要了他全家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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