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秋自認為點到為止,見齊妃已經變了臉色,暗自點頭,認為她應該聽進去了,準備動一些非常手段,畢竟相比於深謀遠慮,其實有時候蠢人的直接手段反而會對嚴防死守的永壽宮造成一點意料之外的打擊。
她覺得自己也算是為皇后娘娘做了一件大事,放下了心,便施施然的回景仁宮去了。
等到她的身影離開了長春宮之後,齊妃頓時轉換了臉色,朝著門口「呸」了一聲,罵罵咧咧道。
「不過就是一個狗奴才而已,也敢對著本宮這樣叫囂?本宮可是三阿哥的生母,輪得著你這個賤婢來教訓?還真是沒天理了!皇后身邊的狗都能對著本宮吆五喝六了,往常對你客氣是給皇后臉面,她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氣死本宮了!」
「聽個屁!」
齊妃罵完之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猛的打了個寒戰:「本宮吃下糕點那幾天拉肚子拉的虛脫了都,那就是典型的自作孽不可活啊,本宮也認了,但是你以為本宮還敢在皇貴妃跟前做小動作嗎?」
「除非本宮不想活了!」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自顧自的說道:「懷孕了,懷孕挺好的啊,宮裡很久都沒有小孩子出生了,那也是三阿哥的小弟弟小妹妹啊,幹什麼非要挑撥本宮,本宮有那麼多心機算計嗎?也不怕本宮偷雞不成蝕把米,出了事遭罪的都是本宮,皇后頂個屁用,再說了,三阿哥這幾天個子又長高了不少,已經是個小大人了,宮裡生個小孩子又能怎麼著,皇上喜歡誰就喜歡啊,反正不管誰將來當太子三阿哥都會幫他們分憂的啊……」
翠果眼見娘娘不知道在角落裡嘀咕些什麼,聽也聽不清,便試探性的問道:「娘娘,那咱們就直接不管了嗎?」
齊妃狠狠白了她一眼,再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你覺得本宮有安妃聰明嗎?」
翠果咽了咽口水:「……沒,沒有吧?」
齊妃哼了一聲,又問道:「那你覺得本宮有褀嬪蠢嗎?」
翠果很為難,但是在自家娘娘的目光注視之下,還是只能說實話:「好像……差不太多。」
齊妃當場拍了拍桌子:「對啊,安妃比本宮聰明,她背叛了皇后,投靠了皇貴妃,褀嬪和本宮差不多蠢,她也背叛了皇后,投靠了皇貴妃……可見皇后這邊壓根就留不住人啊,本宮又不是完全傻,憑什麼就不能也投靠皇貴妃啊?!」
翠果:「……」
齊妃說做就做,好好把自己收拾了一番,就風風火火的往永壽宮跑去,一進門也沒看裡面都有誰在,撲通一聲就跪下來委屈的哭訴——
「皇貴妃娘娘!臣妾受了好大的委屈啊!皇后實在太過驕橫跋扈,連帶著她手底下的奴婢都高人一等,竟當面對著臣妾吆五喝六,劈頭蓋臉一頓罵,臣妾怎麼說也是一個妃位主子,怎麼能受她這樣的屈辱……皇貴妃娘娘,臣妾向來安分守己,老老實實。沒有做過什麼壞事,臣妾想要娘娘為臣妾做主,臣妾對娘娘五體投地,甘願做娘娘馬前卒,為皇貴妃娘娘肝膽塗地!」
雲珠:「……」
還沒走的胤禛:「……」
喲呵,總算讓朕親自趕上一回叛將投誠現場版了。
……
景仁宮內。
太醫扎了針之後,氣暈過去的皇后終於悠悠轉醒,只是臉色仍舊很難看,是那種沒有血色的灰敗的。
煎好的湯藥也已經在放溫了,剪秋坐在床邊,小心翼翼的餵著自家娘娘喝了下去。
皇后一碗藥下了肚,有了精氣神,就強撐著坐了起來,現在想想仍舊氣的心痛如絞。
「本宮這是造了什麼孽!」
她捂著心口痛苦呻吟,殺了那幾個人的心都有了。
剪秋將空藥碗放下,連忙安慰主子:「娘娘息怒,您可是皇后,事情還沒到絕境,奴婢已經去找了齊妃一趟,齊妃說了,定會為娘娘分憂解難的。」
皇后總覺得這些話有點熟悉,但是一時又說不上來是怎麼回事,心頭隱隱約約湧起一陣不妙的預感。
不等她多加揣測,下一刻,繪春就苦著臉走了進來:「娘娘,齊妃……齊妃她,她也去投向永壽宮了!」
皇后:「……」
剪秋:「……」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她方才都已經把話說的這麼明白了,齊妃難道是傻子嗎?別人投誠但是她完全沒理由啊!她膝下有三阿哥啊!她不是應該為母則剛,為了三阿哥付出一切去跟永壽宮作對嗎?!
剪秋完全懵了。
皇后在經受了太多的打擊之後,此刻竟也覺得果然如此。
怪不得她剛才聽那段話覺得有點熟悉呢……安陵容和瓜爾佳氏這兩個賤人走的時候不也是打著為本宮分憂的由頭?
皇后氣過了勁兒,反而有點清醒了,她深吸了一口氣,面無表情的道:「更衣,本宮要去壽康宮,太后要是再袖手旁觀,本宮看這老東西就是真的昏了頭!」
……
在皇后從壽康宮出了沒多久,竹息就親自來了一趟永壽宮傳話。
「皇貴妃娘娘,太后有請。」
雲珠的四個狗腿子都覺得這回肯定是鴻門宴,不想讓她去這一趟,但是雲珠表示自己還從來沒有怕過誰,非要去。
一路坐著轎輦,到了宮門外才慢悠悠的下來,被竹息親自扶著,一邊往裡面走,一邊跟她說小話。
「……皇后親自來告狀,太后有點生氣,您還是小心一些為上。」
雲珠領了她的情,笑眯眯的點了點頭。
一進了壽康宮內殿的門,雲珠就醞釀著眼淚,抽抽噎噎的走到太后床前,淚光一閃,嚎啕大哭。
「太后娘娘!臣妾終於有孕在身了,您都不知道臣妾心裡有多高興,欣慰這不僅僅是臣妾和皇上的孩子,更是您的血脈至親,也與逝去的伯父血脈相連啊!太后娘娘,臣妾有了這個孩子,伯父他老人家在天之靈,一定也會含笑欣慰的吧!」
於是太后嘴裡本來要說的話瞬間就又咽了回去,愣了一下,抓著她的手默默流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