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種情緒卻不足以支撐她失望的等待一年又一年,在看不到希望的時候,還不如趁沒有賭到傾家蕩產的時候儘早抽身離去。
不過……
安陵容皺了皺眉,不對勁,這個時間突然離去,不排除突然對甄嬛前程失望的原因在,但必定還有什麼更直接的因素,才是能夠導致她狠下心來切斷的關鍵。
忽然,安陵容腦中靈光一閃。
凌雲峰……好像距離清涼台不遠吧?那清涼台,可是果郡王在山上的住所,聽說在奉旨出京之前的幾個月里,果郡王可是沒少在清涼台居住呢。
再者,一個多月前崔槿汐就已經想方設法離了甄嬛身邊,那個時間點,應該就是果郡王的死訊傳到京城的時候。
只不過那幾天前朝後宮都充斥著齊氏與沈眉莊謀害溫宜公主的消息,而後傳來果郡王生死不明,所以並沒有人去注意宮外的一個棄妃那裡發生了什麼事情。
那這麼看來,崔槿汐選擇在那個時候跑路,興許是跟沈眉莊有關?或者,乾脆就是與果郡王有關?
就在這時,寶鵲壓低聲音說道:「小主,奴婢還查到,前幾日,甄氏身邊的那個浣碧偷偷跑下山,去了醫館,抓了幾副藥,那藥的成分,有安胎的作用……」
這幾句話像是猛的亮起的雷電一樣,將安陵容腦子裡那些稀碎的念頭全都串聯了起來,一點一點,梳理成了她最簡單易懂的猜測與可能。
她的眼中漸漸的浮現出一道奇異的光亮:「安胎藥啊……那就是有孕在身了,浣碧冒險下山買藥,那個孩子,只能是甄嬛腹中的,可是,會是甄嬛和誰的呢?除了之前有時間和地點優勢且最風流肆意的果郡王,還能有誰呢?」
這話說的很輕,但是卻聽的寶鵲渾身一顫,站在原地不敢動,待到消化掉自家主子究竟在說什麼,嘴唇也抑制不住的抖了抖。
「小主,您,您說什麼?」
安陵容沒有立刻理會她,而是扯了扯唇,似笑非笑的看向窗外。
按照她方才的推斷思路,也正因如此,待到果郡王的死訊傳來之時,凌雲峰的幾個知情人恐怕是嚇得魂都沒了吧?
那也就怪不得崔槿汐會什麼也不顧的就要走蘇培盛的路子逃走了,這要是不走,有朝一日東窗事發,誅九族的大罪可就跑不掉了。
「本宮說的,」她挑了挑眉:「應該就是實情了,畢竟有的時候,越是荒謬,就越是事情的真相。」
寶鵲始終保持著匪夷所思的表情:「可是,可是她怎麼敢的?這,這……」
安陵容緩緩的道:「旁人不敢,可並不代表著她不敢,心氣高,自命不凡,才情出眾,受了打擊,自信心與引以為傲的特殊性被一朝摧毀,成為了一坨不被任何人在意的泥巴,若是這時候,有一個同樣才華橫溢並風流倜儻的人與她惺惺相惜,眉目傳情,順理成章的耳鬢廝磨……應該也不是什麼不得了的事。」
聽小主慢悠悠的將整段話說完,寶鵲雙目圓睜,的嘴巴張大到可以塞進去一個雞蛋。
安陵容已經梳理結束,迫不及待的讓寶鵲給她梳妝,打算去永壽宮一趟,將其當做笑話講給安胎中正無聊的娘娘聽聽。
畢竟,若是她猜測的皆是實打實的真相,那麼身邊無人可用並飢不擇食的皇后選擇這個時候把她給弄進宮來的目的是什麼?
是準備用完就丟?還是仍舊深陷於想要讓她和皇貴妃娘娘爭鬥並獨自得利的旋渦?或是將計就計?無論是哪種選擇,這都是徹底的將宮裡的皇帝當做了酒囊飯袋來糊弄啊!
安陵容異常興奮的握緊了雙拳,若是皇后當真抱著這種念頭來做事,那她倒是真的想要促成一下這位窮途末路的皇后娘娘了。
人一旦失勢孤寡的時候,做什么小動作都顯得格外的心酸。
還有甄嬛,我的好姐姐啊,你們這是給了我一個在娘娘面前立功的大好機會啊!
……
打從雲珠懷孕之後不怎麼出門,這永壽宮就沒冷清過。
今兒不是康貴人過來給她講講話本子,明兒就是褀嬪跑來說些蠢兮兮的話惹她發笑,後兒又是齊妃拉著三阿哥過來給她請安,嘴裡嘟囔著『終於又長高了』,還非要讓三阿哥給她磕頭認個乾娘……
雲珠一開始還覺得熱鬧,看的拍掌叫好,時間長了就吃不消了,幾個人在身邊嘰嘰喳喳,每日耳朵里都嗡嗡的,聒噪的很。
這天好不容易安靜了點,安陵容就邁進了門。
她剛進來,就聽到娘娘語氣幽幽的道:「想說什麼,儘量言簡意賅點,本宮現在耳朵不太好使。」
安陵容險些笑出聲來,幾步走上前去,自覺的行了一禮,就坐在了她的旁邊。
「娘娘想不想聽一樁笑話?」
「好笑嗎?」
雲珠蹙了蹙眉,狐疑的看了她一眼:「這幾日康貴人沒少在本宮跟前講那個《笑林廣記》,本宮還沒吭一聲呢,她自己倒是哈哈大笑,吵的本宮腦瓜子都疼了,你要是也來那一套,還是趁早閉嘴吧,省的本宮忍不住把你攆出去。」
安陵容:「……」
她輕咳一聲,神情訕訕的解釋:「倒不是這種笑話,臣妾想要跟您說的,是皇后宮裡的笑話。」
這回雲珠來了興致,這滿宮裡能讓她看不順眼的不多,總共就四個,曾經的端妃、惠嬪、葉答應,還有皇后,眼下已經實打實的倒霉了三個,就剩下一個皇后半死不活的苟延殘喘著,她想不上心點都難。
「快說,太后今日向著本宮,得把她給氣個半死吧?」
雲珠眼睛亮了起來,笑嘻嘻道:「那可惜了,以後這種本宮得意她失意的事兒可就多了去了,要是皇后每次都氣個半死,那她可活不了兩天了。」
安陵容也笑:「娘娘應該知道,當初出宮去甘露寺修行的那個廢妃甄氏吧?」
雲珠仔細想了想,不確定的點了點頭,輕哼道:「好像是有這麼個人吧,之前有聽說過,不過,沒跟本宮生在一個時代爭寵,那也是她的榮幸!」
又不滿的質問:「這跟皇后有什麼關係?」
安陵容熟練的安撫著自家娘娘,俯身過去,而後用最低沉的聲音,說出最驚世駭俗的消息——
「甄氏突然有孕了,而皇后這時已經在派人接觸她,應該是想要把她接進宮裡來……」
「什麼?!」
雲珠震驚不已,難以置信的問道:「她,她她她,她難道懷的是皇后的孩子?!」
安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