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一切還好好的,明兒的計劃真的成功了,設計讓沒腦子的大娘子親自出了頭,當然,雖然捉姦沒有成功,甚至還打草驚蛇,但是總歸是沒有把這團火燒到她們自己身上。
先蟄伏下來,以後再找機會也就是了。
……然而沒想到的是,那團火確實是沒有直接燒到她們身上,但是卻把她們住的房子全給點著了!
盛老太太抬起手來,顫巍巍的指了指門外,饒是也再憋屈,這口氣也不得不咽下去。
忽然,她突然想到了什麼,扭頭看向身旁一臉茫然的明蘭,心裡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試探性的問道。
「明兒,你告訴祖母,你是不是又暗中動手了?她帶回來的那個窮書生,是不是你偷偷安排的?這一切都在你的計劃之中?」
盛明蘭:「……」
「……祖母。」她擦了擦額間的汗,乾巴巴的道:「我,我好像沒有那麼大的本事,而且您不是說了讓我最近不要動別的心思嗎,我肯定聽您的話,不會再貿然動手了。」
盛老太太心裡那最後一絲微弱的希望也滅了,沉沉的嘆了口氣,不得不承認她所有的猜想都是正確的,盛墨蘭那個死丫頭就是故意用這種法子威脅她們的。
「罷了,多說也無益。」
她拄著拐杖站起身來,雖面色仍舊有些難看,但是已經儘量調整到了正常狀態,眉眼間浮現幾分陰翳,語氣冷嗖嗖的道。
「走吧,跟祖母一起去林棲閣看一看,咱們四姑娘究竟是不是想把天給捅個大窟窿,無論如何,都得讓她先消停下來再說,不然可就麻煩了。」
盛明蘭訥訥點頭,體貼的攙扶住她,一步一步的往外走去。
一邊走,一邊又忍不住胡思亂想,為什麼祖母會這麼說,盛墨蘭自掘墳墓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雖然她也很想狠狠的報復回去,但是只要林噙霜母女將來過的不好,對她而言什麼形式其實都是可以的。
但是看祖母的表情和作態,好像這一出鬧劇並不是什麼好事一樣……
盛明蘭心思縝密,頭腦聰明,方才也是一時被仇恨沖昏頭腦了頭腦,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其中的貓膩,等扶著祖母走了一會,聽她不停的長吁短嘆,突然就明白過來了。
「祖母,」她皺了皺眉,面色陰沉了下來:「我們就沒有別的法子了嗎?難道就任由她這麼作威作福?」
一番激烈的心理活動之後,老太太眼下已經緩了過來,也想開了,語氣平淡的安撫到:「不然還能如何?明兒放心,她翻不了天的,你要清楚,一時的讓步不算什麼,能夠得到永久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盛明蘭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
另一邊,大娘子顯然想不到這麼深,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就已經拉著女兒如蘭跑去林棲閣看熱鬧了。
半道上,她強忍著心底的興奮,壓低聲音對著盛如蘭說:「等會你父親發火打人的時候,你一定要離得遠遠的,可別被波及了,我看這回你父親還怎麼縱容這小蹄子,胡鬧到了這個份上,不如直接把她嫁出去得了,反正都是窮書生,和文炎敬差別不大,但是性情能力什麼的可比文家小子差的多了,你父親肯定看不上,不過沒事啊,要是墨丫頭吃了秤砣鐵了心,他估計也擋不住,等嫁過去了有她苦頭吃!」
大娘子興沖沖的想要飛過去看這場天大的鬼熱鬧,好解一解上次憋屈的悶氣,卻沒注意自家女兒神情有異,眼睛中透著一股奇怪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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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說的是真的嗎?」盛如蘭臉頰泛紅,笨拙的跟自己親娘探口風:「父親真的會把她嫁給別人嗎?這個我不管,只不過她既然看不上文炎敬,那父親會給人家再介紹一樁別的婚事嗎?」
大娘子沒察覺出什麼不對,只隨意的擺了擺手:「應該吧,畢竟也是你父親的得意門生,雖然窮了點,但是應該也是有點本事和才華的,肯定不會不管他的。」
盛如蘭終於鬆了口氣,心裡美滋滋的。
……
林棲閣。
略有些狹小的廳堂,天大的熱鬧場面聚集在這裡。
林噙霜坐立不安,悄悄覷了一眼坐在一側的那個氣度不凡的俊俏男人,忍不住又問了女兒一次。
「墨兒啊,你真確定他真就只是一個窮到揭不開鍋還沒有任何靠山而且還卑鄙無恥奸詐齷齪下流莽撞但是很聽你話的落魄窮書生?」
墨蘭微微頷首:「是這樣的,小娘,他是來幫我的,一會父親來了,你配合我唱念做打就好,別的場面他自己會撐起來的,他臉皮很厚,也很豁得出去,只要給夠銀子,什麼不要臉的事都做得出來。」
林噙霜:「……」
聽得清清楚楚的趙禎:「……」
不是,你們娘倆兒私底下說點悄悄話能不稍微背著點人?
墨蘭握住了小娘的手,鄭重其事的道:「娘,這是一次機會,也是一次難得的機遇,我們一定要好好發揮,爭取一次就過,將未來屬於我們的錦繡前程,全都拿回來!」
林噙霜神情凝重,用力的點頭:「對,娘都聽墨兒的,只要能夠得到進宮的機會,墨兒當娘娘享福去,那一切就都值得了,娘的墨兒品貌絕佳,如此漂亮,那皇帝只要眼睛不瞎就一定會喜歡的!」
趙禎:「……」
聽著她們母女二人不加掩飾的雄心壯志,趙禎緩緩別過了臉,生怕一個不小心嘴角的笑就遮不住,再露出他一整排潔白的牙齒。
須臾後,一陣急促且凌亂的腳步聲到了門口,盛紘人還沒到,氣急敗壞的聲音就已經到了。
「墨兒!讓爹看看到底是哪個不知其所以然的東西——」
趙禎眉梢微挑,手中端著一杯熱茶,漫不經心的抬眼望了過去,忽然笑眯眯的問道。
「盛伯父,這麼著急做什麼,嫁妝單子準備好了嗎?」
四目相對之下,盛紘如遭雷擊,直直的愣在那裡,雙眼瞪到最大,極度的震驚之下,險些原地栽倒。
他在衣袖裡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劇烈的疼痛昭示著這並不是幻覺,而是實打實的,官家此刻正坐在那裡,一邊喝茶還一邊跟他說話。
「下……」
他感覺自己腦子裡都是漿糊,搞不清楚現在究竟是什麼狀況,只剩下滿心惶恐與茫然,渾身抖若篩糠,開口本想說『下官拜見官家』,可是被他淡淡瞥了一眼,瞬間就下意識的改換了口風:
「……下,下午應該就差不多了吧,您,你覺得呢?」
天老爺啊!這到底發生了什麼誰能告訴我紘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