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禎感覺現在已經完全進入了自己的舒適區,以前都沒想到他竟然在這個領域還有如此驚人的天賦,氣人的話張口就來,唬人的謊子信手拈來,若不是墨蘭發掘到了他的這一面,他還從來不知道放飛自我竟然有這麼舒爽。
不用壓抑,也不用隱忍,更不用為了大局委曲求全。
這種說翻臉就翻臉、說不要臉就不要臉的方式,解壓的同時,也的確是讓人眼前一亮。
而且這一套不僅僅可以適用在盛家這群人身上,他還可以舉一反三啊,可以把這種堵的人啞口無言的法子用在朝堂上那些迂腐的文官身上,應該也是有奇效的。
一罵二鬧三豁出去臉不要,即便是那些言官是茅坑裡又臭又硬的石頭,恐怕也能生生的被他撬開一條縫來。
真好啊,看來以後是真的可以將其運用到現有的問題之上。
而且還需要有一個跟他打配合的人,最好是那個人用這種法子,而他自己則是穩坐廟堂,充當清清白白的仁君,偶爾拉個架……這個人暫且就用盛紘好了,反正墨兒看起來也不怎麼喜歡他這個爹,甚至還隱隱有些厭惡,畢竟誰張口閉口喊自家爹老頭子?
既然如此,那麼他利用起來也就不需要有什麼負罪感了,這種得罪人的差事留給他倒是正正好。
趙禎心念一動之間,就把將來的事兒給安排好了,這會兒思緒又回到了眼下的情景中,一點都沒有猶豫,抬起下巴,張口就開始侃大山。
「……再說了,我資質又不差,讀書也極為刻苦,有時候就是欠缺一些機遇,若是有足夠的錢財和背景支撐,再有一個人在適當的時候拉我一把,那我可以確信,我一口氣考個童生下來還是沒問題的,嫡母,我這樣的人,難道就不配讓你提前割捨一點錢財作為投資嗎?你可千萬別把自己的路給走窄了。」
大娘子:「……」
盛紘:「……」
眾人:「……」
「你……」一直沉默著的盛長柏終於沒忍住開了口,艱難的問道:「……你竟然連童生都還沒有考過嗎?」
「那咋了?」
趙禎蹙了蹙眉,一臉驚訝的看著他,眼神中充滿了譴責:「我這個年紀能夠讀書認字就已經很不錯了,我才三十歲啊,要知道我啟蒙的晚,學的自然也就比別人晚了點,好在我天賦異稟,基本上讀起書來也沒有什麼磕磕絆絆的地方,我雖然考了很多次童生都沒有過,但是我確切的相信我自己絕對是讀書的這塊料,一篇文章我通常兩個月就能完全背下來了,很快吧?我聰明歸聰明,但是命不好,平常是沒有那個條件向上打通關節,若是有岳父和諸位親戚的支持,我有信心考上童生,甚至秀才也不是不可能,再過個幾十年興許舉人也有希望……屆時咱們盛家還不是要靠我撐起來?」
盛長柏:「……」
眾人:「……」
連他身後的墨蘭都沒忍住默默的別過了臉。
這傢伙,身上有點子東西。
盛長柏擦了擦額角的汗,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了啞口無言的感覺。
大娘子忍了許久,終於沒忍住冷嘲熱諷道:「都這麼大年紀了連童生都沒考上,還好意思以讀書人自居,如此愚鈍的資質,給我兒長柏提鞋都不配,你還異想天開……」
「嫡母你閉嘴。」
趙禎冷哼一聲,涼涼的道:「我知道你們都瞧不起我,但那又如何呢?又能怎麼樣?旁人異樣的眼光對我來說不會造成任何的困擾,我只在乎錢財和墨蘭,當然墨蘭還是比不過身邊的錢財和背景的,我就是沖著你們家來的,別想把我甩開,小心我跟你們魚死網破,讓你們徹徹底底的丟人現眼。」
「還有。」他突然想到了什麼,眯著眼看向一臉憋屈的大娘子,若有所思道:「方才聽你說什麼繼承香火…怎麼,就非得讓你那個有命根子的兒子來接受,我是真不太明白,你們家是有皇位還是怎麼著?」
「撲通」一聲巨響。
就在這在眾目睽睽之下,盛紘雙腿一軟,竟當場從椅子上滑了下去,摔在了地上。
「官人!」
「父親!」
「紘郎!」
眾人大驚失色,一聲接一聲的響亮稱呼讓盛紘本就昏昏沉沉的思緒變得更加遲鈍。
他甚至都來不及爬起來,只覺得心裡哇涼哇涼的,一股寒氣從尾椎骨一直上升到後腦勺。
盛紘的心幾乎在哭泣,面上又不敢完全表露出來自己內心的恐懼,只能木著一張臉,磕磕絆絆的道:「……沒,沒有的事,就是她瞎說的,女婿你別聽她胡說八道,跟我們家從來不重男輕女的,男女都一樣,而且家裡就只有一些薄財而已,哪裡就非要輪到他繼承了?他能夠在我死了的時候給我上柱香就不錯了,真沒什麼要繼承的……」
眾人都只是奇怪他怎麼突然這麼失態,表現還如此反常,倒也沒有往別的嚴重的方向去想,而趙禎卻是心知肚明他如此懼怕的來源。
他笑了笑,慢吞吞的問道:「我就知道岳父最是開明了,您說說,像我這樣善解人意的好女婿,是不是已經不好找了?」
盛紘感覺自己的嗓子眼像是被糊住了一樣,渾身肌肉緊繃,極度的恐慌之下,他只能用力點頭。
「是,是這樣……」
盛如蘭撇撇嘴:「父親怕不是瘋了吧,憑什麼對他這麼客氣?」
趙禎掀起眼皮:「你娘都不敢這麼跟我說話,你竟然比她還不要臉?閉上嘴滾到後面去。」
盛如蘭:「……你!」
盛明蘭微微蹙眉,瞟了他一眼,也訥訥的開口道。
「這位劉公子,你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趙禎冷笑一聲:「說她沒說你是吧?你也滾後面去!」
盛明蘭:「……」
眾人:「……」
這傢伙獨自一人舌戰群儒,懟的眾人不敢吭聲,墨蘭都想單獨給他鼓個掌了,覺得那二十兩銀子花的真值啊!
饒是盛紘也不由得產生了片刻的懷疑。
這人當真是官家嗎?
難不成只是長得很像而已?
真正的官家有那麼……豁得出去嗎?
可是這周身的氣度,俊美的相貌,哪一樣都很像啊!
難道真的只是因為他為官多年竟然一點都不了解官家的本性嗎,他真的失了臣子的本分,他不是一個合格的大宋好臣子,他愧對官家,他髒了,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