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真正的若曦（25）

  康熙嘴角抽了抽，若是旁人來說這種話，興許會顯得過於輕浮跳脫，亦或者是故作清純的明知故問，乃至於達到大不敬的地步。

  ……可是偏偏她眼中閃爍著的是純粹的求知，態度是清新脫俗的恭敬，話里話外是有彈性的直白。

  面上透著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虎勁兒，單純，直接，內里卻暗藏精明，不知道是真傻還是實在聰明呢。

  瞧瞧，人家都已經提前把責任劃分明白了，提前說是萬歲爺「主動」多看了好幾次，人家忍無可忍之下才開口的，又貼心顧忌著會不會失禮，以及宣稱「知錯就改」，雖然咱們也不知道好端端的一張臉和出挑的相貌究竟哪裡讓萬歲爺看不順眼了，但是就要改，非得改了不行。

  為了無腦遷就不知道突然就「發什麼瘋」的萬歲爺，她可以忍著「委屈」退一步再退一步，一個清純可愛的妙齡少女簡直付出了太多太多。

  而且，人家還特地表明自己是在八貝勒在場的前提下，才放心有底氣開的口，這裡是在暗示，八貝勒是她目前的靠山，要是萬歲爺真「生氣」了，那就首先去處置八貝勒這個冤大頭吧。

  康熙在心裡默默的將若曦方才說的那段話分段分層，逐字逐句的解讀，試圖從裡面扣出一點更深層次的東西和特殊的含義。

  他竭力想要維持面無表情的深沉模樣，好在她面前樹立起高不可攀、只可遠觀不可褻瀆的尊貴形象，可嘴角翹起的些許弧度還是出賣了他，也背叛了他自己的意志。

  於是借著抿唇的動作遮掩真實心情，坐直了身子，冷著一張臉，餘光不自覺地往中間瞟，自以為理解了她所有的用意，便故作很懂的說道。

  「罷了，朕其實已經清楚你想表達什麼了，朕承認你聰慧過人，心思細膩，是個性情中人，也很懂得保護自己，但是……朕覺得你年紀還小，還有大好前程，沒必要太拘泥於眼下，你應該再多注意身體，興許還能再長長個子。」

  畢竟，心眼太多了沉甸甸的墜著，容易長不高。

  念在她是小孩子的份上，康熙覺得，還是委婉提醒一下她以後少在自己面前耍點小心眼吧。

  當然也只是委婉提醒，畢竟這也不算什麼錯處，不過是一個小女孩為了自身安全而進行的自保手段，更何況她之前還遭了這麼多罪，如今好不容易能安安穩穩的活一遭。

  他又沒怪她。

  若曦沒聽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就開始安慰自己了，一頭霧水，不明所以的側過頭看著他。

  驟然對視一眼後，視線相接，就在她猶豫要不要說幾句客套的恭敬之言敷衍過去的時候，電光火石之間，突然福至心靈，她覺得自己終於懂了。

  聰慧過人，性情中人……是在誇讚自己身上有很多優秀的品質。

  大好前程……是在暗示自己將來是要進宮當娘娘的。

  很懂得保護自己……是在點明她是個自尊自愛的好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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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紀還小……是在愧疚自己年紀大了跟她差距太大但是自己只是說說其實是不會放手的。

  再長長個子……是在明示自己他喜歡個子高的秀女。

  沒必要拘泥於眼下……是在承諾以後她的前程會更好。

  這番話下來，分明就是在很委婉的跟她說：你得進宮選秀，你這個秀女就是未來的寵妃，你年紀小前程無量著呢，朕肯定會罩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