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人類城池百里之外的地方,孤鴻高飛,殘陽如血。
容月踏著夕陽的餘暉,身影漸行漸遠,慢慢的消失在視線中。
龍皓晨眼疾手快的按住皓月,低調的回城,心驚膽戰這麼久,魔女總算是離開了。
永恆之塔上層依舊關閉,也沒有傳出任何波動,顯然,伊萊克斯前輩心情不好,但是這事,他不做評價。
他覺得雙方無論是從哪方面看都不合適,但是又不好說出口,免得前輩惱怒。
龍皓晨懷中,皓月整隻獸都蔫了,不甘和失落縈繞在心間。
從始至終,容月都沒有分過來一個眼神,她沒有問過它的名字,也沒有摸它,直接徹徹底底的忽視了它。
仿佛它是路邊的一株野花野草,不對,野花還能被她看上一眼,夸一句顏色好。
它是微不足道的草芥,根本無法入她眼中。
皓月委屈,皓月難受,皓月不甘心。
想要占據她的全部目光,讓她的眼睛裡只有自己的身影。
皓月搭理著眼皮,無盡的不甘如同毒藥浸透血液,名為「想要」的種子在心中紮根發芽,刺破血肉,幽暗紫光閃過眼底,仿佛有什麼恐怖的東西正在甦醒。
趁著伊萊克斯將要沉睡,容月果斷選擇離開,永恆之塔是個修煉的好地方,但是在外面同樣可以修煉,幹什麼要留在裡面。
他開不開心,與她有什麼關係。
容月雙手一拍,果斷離開,看也沒看渾身散發鬱氣的伊萊克斯,留下來?婉拒了。
臨走之前,伊萊克斯緊緊抱住容月,下頜枕在她的肩膀上,沉默良久,最後還是送她出去了。
他如今的情況,甚至不能時刻陪伴在她身邊,更保護不了她,又有什麼資格要求她留下。
「不許忘了我。」
說愛太奢侈,她的眼中從來沒有愛,糾纏許久,他越陷越深,而她一如從前。
凡見火光者,烈火纏身。
而縱火者,隔岸觀火,事不關己。
永恆之塔中,伊萊克斯默念著心尖上滾燙的名字,緩緩閉上眼,意識陷入沉睡,這一次,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恢復力量並甦醒,然後去找她,和情敵們正面對峙。
待在永恆之塔無聊但是安全,外面有趣但是危險,果然,容月沒有走多遠,就被魔神給盯上了。
「容小姐,您可算是出現了。」
天使魔神拜蒙朝容月優雅一禮,美人傾世無雙,一眼驚鴻,但是他一點都不敢表現出來,所有的悸動都深埋心底。
要知道,上一位膽大包天動心思的阿難魔神,至今還在養傷呢,他可不想被陛下盯上。
最近,陛下的脾氣越來越糟糕了,動不動就發火,無差別創飛所有人。
月魔神,星魔神,阿寶殿下,乃至於魔龍衛,沒有一個例外的,魔神們叫苦不迭。
深層原因,就是未來魔後突然逃婚,而且找不到蹤跡,陛下心中惱火,可不就反手遷怒旁人。
如今一見,只能說換了他,他也喜歡。
容月沒有理會拜蒙,琢磨著這一次要不要跑路。
在外面,既要躲著人族高手還要防止魔神們找來,在魔族的話,需要應對那幾個纏人的傢伙,尤其是楓秀這個最大的神經病。
拜蒙打了個響指,周圍的環境頃刻間變動,形成一個困陣,他只需要把她留住,等陛下過來就行了。
打鬥是不可能打鬥的,傷到美人一根頭髮絲,不僅陛下會生氣,他也心疼。
「容小姐,勸你不要亂動,此為迷陣,若是走錯一步,便會陷入幻境,而幻境裡面有什麼,我也不清楚。」
拜蒙身形閃爍出現在容月身側,蒼白的指尖勾起她的一縷髮絲,輕輕纏繞,淡雅的冷香悄然浮現,絲絲縷縷,令人沉醉。
拜蒙眼神一熱,直勾勾的盯著容月,若不是懼怕魔神皇陛下,他也會眼巴巴的湊上去求她垂憐。
容月瞥了一眼拜蒙不安分的爪子,眼眸微眯,反手就是一道凌厲的光刃,「爪子不想要了,我可以幫忙丟掉。」
拜蒙:「……」
拜蒙火速後退,避開襲來的攻擊。
他的爪子還想留著。
美人出招果決,手段冷酷,更加的令人心折。
可惜她背後的惡龍太可怕,為了小命著想,他只能把心思收住,留的小命在,才有靠近美人的機會不是。
沉重的威壓陡然蒞臨,空間開始扭曲,被強行撕開一道口子,巨大而猙獰的逆天魔龍盤旋其中,拜蒙神色微變,當即跪地。
「恭迎魔神皇陛下。」
虛空之中,走出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玄色披風曳地,周身散發的恐怖氣場令人喘不過氣來。
容月微微抬眸,直直的和楓秀對上目光,她沒有感覺到威壓,但是能看出來那雙平靜的藍眸中隱藏的恐怖風暴。
他很生氣。
楓秀動了動手指,容月被靈力絲線拽進空間旋渦,落在一個熾熱的懷抱中,手臂緊緊鉗制在腰間,宛如枷鎖。
他強行抬起容月的下頜,嗓音溫柔而危險,「玩夠了嗎?」
容月彎眸一笑,手臂勾住楓秀的脖頸,「如果我說沒有呢,陛下要放我走嗎?」
美人一笑,攝魂奪魄,傾世絕艷,無人不為之傾倒。
楓秀微微晃神,下意識放輕了力道,心中微哂,她都踩在他頭上放肆了,可他依舊捨不得動她分毫。
只是笑一下,他的怒火便消了大半。
她仿佛知曉自己有多麼的令人喜歡,知曉旁人捨不得動她,知曉所有人都會原諒她,任何事情都可以被揭過。
粉眸妖冶含情,世人甘願沉溺。
她仿佛是故意的,玩弄人心,玩弄感情,把所有人都當成遊戲人間的樂子。
楓秀定了定神,語氣危險,「被本皇逮住了,還想走?」
楓秀的目光緩緩下滑,她領口處可見未完全遮住的紅痕,沿著鎖骨向下蔓延,新舊痕跡疊加,在白皙的肌膚上格外刺眼,可見就在不久前,她身邊還有上不得台面的野男人。
「看來是外面的野男人勾走了傾傾的心,本皇殺了他們如何?」
容月唇角微揚,「陛下忘了嗎,你也是無名無分的野男人。」
「……」
楓秀眸色微暗,距離大典就差幾天,但是她直接跑了。
容月:「不過你想殺了他,可能不太行,因為他本就是亡靈,已經死了幾千年了。」
信息指向很明顯,楓秀雙眸微凝,快速鎖定該死的情敵。
「人類輝煌年代的長眠天災,死靈聖法神?」
容月眉眼彎彎,「陛下真是聰明。」
楓秀盯著她的笑容,冷笑道:「既然已經死了,那就老老實實的埋在地下,一隻亡靈,也想和本皇爭?」
魔族的那些傢伙已經被他全部按下去,倒是沒有想到,外面又冒出來一個。
那就再弄死一次好了。
楓秀撕裂空間快速回到魔皇宮,將容月圍困在華貴的王座上。
冰冷的手掌按在女子後頸,手指緩緩遊走,宛如吐著信子的毒蛇,黏膩危險。
「傾傾被本皇抓住,還敢帶著野男人留下的痕跡,知道該付出什麼代價嗎?」
容月當然知道被逮住的話,肯定會倒霉,但是輸人不輸陣,根本不帶怕的。
「我已經落在你手裡,想怎麼處置,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
求饒或許有用,但是低頭是不可能低頭的,這輩子都不可能。
「很好。」楓秀唇角微揚,抬手打了個響指,紫色靈力瞬間束縛住容月的手腕,「本皇就喜歡你桀驁不馴的樣子。」
「這個地方,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