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嗓音乾澀,「你怎麼了?是不是我哪裡做的不好,你說,我現在就改。」
「不需要。」孔萱語氣冷淡,「我們結束了,就這麼簡單。」
度仙門眾人:……
玄都大法師居然和鳳族孔萱有一腿,然而現在是決裂現場?
這是什麼鬼熱鬧。
若非情況不對,他們都想吃瓜了。
玄都愣愣的看著孔萱,不敢相信緣分破滅的這麼快,可究竟是為什麼,她竟然連理由都不肯給嗎?
暗處的通天精神一振,還有這種好事?
決裂好啊,決裂妙,趕緊鬧掰,讓孔萱看一看別人!
從前有多喜歡,現在就有多厭惡。
孔萱不想去管事情有沒有發生,她只知道自己很憤怒,很失望,那分明就是某種未來,未來的背叛也是背叛。
若是輕而易舉的原諒,何嘗不是對自己的另一種背刺。
孔萱袖袍一卷,將小孔雀收進神光之中,隨後抬手揮出,百名被妖族擄走的人族百姓憑空出現在現場。
「十倍償還,恩怨兩清。」
孔萱神色很冷,依舊盯著所謂的玄都小法師。
李長壽感到毛骨悚然,大佬怎麼還是想殺他的馬甲,他也沒有得罪過孔萱啊。
還不等他開口,旁邊的有琴玄雅已經怒了,「殺人,救人,本就是兩碼事!」
李長壽心中一驚,有毒你少說兩句吧!
孔萱眼皮都沒有抬,一道神光掃過,有琴玄雅直接倒飛出去,口吐鮮血,氣息萎靡,被削去兩層修為。
度仙門眾人一驚,連忙去查看她的情況,敢怒不敢言。
玄都抿唇,「你生我的氣,但莫要傷及無辜。」
孔萱頓時火大,「她區區歸道境凡人,竟敢對本座無禮,本座沒有直接要她性命,已經是手下留情。」
真仙境都不到還敢冒犯准聖,放在此前,這種人早就死的透透的,如今她收斂殺性,修身靜心,不代表真的是好脾氣。
想質疑她可以,先達到准聖再說!
孔萱指著玄都小法師和李長壽,冷冷道:「本座要殺了這兩人,玄都大法師可要阻攔?」
李長壽:……
不僅要幹掉他的馬甲,還要幹掉他本人。
孔萱大佬究竟有多恨他啊。
玄都不語,若弄死小法師的馬甲能讓她消氣,自然極好。
但李長壽是老師看中的苗子,而且他是人教大師兄,理應庇護人教弟子,怎能置之不理。
可若是直接說了,她豈不是更生氣。
玄都低聲道:「他們未曾得罪過你,何必枉遭殺孽。」
孔萱唇邊溢出冷笑,果然,一切早有預兆。
孔萱閉了閉眼,頃刻間做出決斷:
「既然如此,打過一場,你若勝了,本座放過他們,從此再不找他們的麻煩。你若輸了,本座今日就要取所有人的性命!」
玄都赫然抬眸,目光清碎。
她在逼他主動了斷感情,從此恩斷義絕。
四目相對,她眼中只有不容置疑的決絕。
「…好。」
玄都的聲音極低,啞得不成樣子。
雙方驟然交手,准聖之戰,天地黯淡無光。
孔萱攻勢凌厲,玄都既不願傷她,也不能直接認輸,進退兩難。
「你再這樣惺惺作態,本座可要直接對他們動手了。」
孔萱直接朝地面揮出一擊,玄都連忙出手相護,然而孔萱卻虛晃一招,不攻不防。
玄都心中一驚,強行收招,法力反噬自身,喉嚨湧上一股腥甜。
僅剩的一抹餘波擦著孔萱身側而過,割斷她的衣袂一角。
衣袂飄零,割袍斷義,正如兩人的關係。
「你贏了。」
孔萱語氣淡淡,現出孔雀真身,尾羽鋪展如霞光,振翅而飛,化為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玄都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指節微微泛白,平日裡清澈溫和的眼眸,此刻黯淡了幾分,一顆心也隨著孔萱的離去變得空茫。
他接住那片衣角,緩緩放在胸口,心痛的幾乎窒息。
他尚不清楚孔萱憤怒的緣由,只知道再也無法挽回了,她不會再回頭看他了。
「大法師,你還好吧?」
李長壽緩步上前,小心翼翼的詢問。
他也不清楚究竟哪裡招惹了孔萱,以至於鬧成這個樣子。
分明以前從來沒有見過啊!
大法師明顯動心了,驟然被斷情,何止錐心之痛。
「無礙。」
玄都嗓音沙啞,眼尾微微泛紅,明顯只是強行忍著難過。
「我要你們立下大道誓言,今日之事,誰都不許說出去,更不許記恨她。」
洪荒亦有流言蜚語,她性格高傲,向來不喜歡被別人議論。
李長壽連忙點頭,還不忘按住有琴玄雅,眼神不容置疑,有氣性是好事,但不分場合的出頭就是蠢。
大法師都傷心成這樣了,還是不忘向著孔萱,分明是愛的不行,這種時候蹦出來,他覺得大法師真的會發瘋的。
在場的所有人都在玄都的注視中立下大道誓言。
玄都閉了閉眼,轉身離去,背影說不出的落寞孤寂。
孔萱渾身縈繞著低氣壓,心中壓抑的委屈和憤怒都涌了上來,那些真實的情緒像是親身經歷過一樣,令她難受的喘不過氣來。
孔雀仰頭清唳,眼中驀然落下一滴淚。
「哭什麼。」
通天出現在孔萱身側,無奈又心疼,他想觸碰又擔心她炸毛,手指克制的收了回去。
孔萱從來張揚又霸道,懟他的時候毫不留情,看誰不爽了說揍就揍。
他從來沒有見過她這麼脆弱、這麼難過的樣子,令他也跟著難過起來。
通天眼中殺氣四溢,當即轉身,「我去解決掉那群人。」
人教弟子而已,不管有什麼樣的後果,他一力承擔。
「不用了。」孔萱化為人形,拽住通天,嗓音沙啞,「本座言出必行,不會再找他們的麻煩。」
既然已經和玄都了斷,那些都只是無關緊要之人,不值得放在心上。
斬斷情緣,愛恨皆消。
未來的孔萱或許很愛玄都,愛到甘願低頭,碾碎傲骨。
但是她不一樣,她沒有那麼愛他,也永遠不可能低頭。
通天看著孔萱泛紅的眼尾,放柔了聲音,「你不是說過,不會讓自己受委屈嗎?」
「心中難受就發泄出來,有本座在,還能怕他們不成?」
孔萱微微搖頭,「不是委屈,是憤怒。我緩一緩就好了。」
過於壓抑暗沉的情緒瘋狂上涌,她一時間沒有控制住,才會這麼難受。
孔萱平復著心緒,「我有一件事情要去處理,你不要跟著我。」
通天唇角緩緩拉平,有什麼重要的事不能讓他知道。
難道又是玄都,她真就那麼喜歡玄都?
孔萱丟過去一枚傳音玉符,「改天去找你玩。」
通天把碧色玉符握在掌心,失落的情緒一掃而空,瞬間變得明朗起來。
「好,本座在碧游宮等你。」
孔萱點了點頭,飛向天際。
她要去找一個人的麻煩,通天不適合跟著。
她知道不應該衝動,可是心中憤怒的情緒非但沒有消退半分,反而感覺有一股火在胸腔越燒越烈。
真正點頭、提供支持的那位,正是高高在上,居於天外天的太清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