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和女媧共同拜訪靈山,儘管心中不情願,結因和諄提還是硬生生擠出笑容,擺出迎客的姿態。
把四聖拒之門外,靈山擔待不起。
誰讓西方又窮又弱,惹不起這幾個活祖宗。
結因和諄提心中清楚,四聖都是為了孔萱而來,三清各有盤算,而女媧單純看熱鬧。
想到那幾隻小孔雀,還有這些日子的相處,結因眉眼低垂,心中生出酸楚和澀然。
從各方面來講,他都比不上三位師兄,西方更是遠不如東方,從一開始,就不在一條起點線上。
她歸於西方,是為了避劫,其實也有賭氣的成分吧,如今所有的事情已了,貧瘠荒涼的西方怎麼能留得下生來尊貴驕傲的孔雀。
結因聖人華麗的emo了,滿身幽怨,險些淚灑當場。
諄提則不同,眼神閃爍不定,心眼子一個一個的往外冒,小算盤打得啪啪響。
就算你們條件好又如何,還不是眼睜睜看她來了西方,師兄們太過自信可是會栽跟頭的。
自詡正宮,問過她的意見了沒有!
諄提琢磨著孔萱這段時間對道門的態度,覺得這局穩了,師兄們的算盤必定落空。
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稍微好一些,但是太清聖人,就憑他幹的那些事,以及兩個令孔萱厭惡的徒弟,只有靠邊罰站的資格。
任憑你實力再強,地位再尊貴,照樣求而不得,感情和打架可不一樣。
諄提心情大好,憑他的手段和美貌,勾搭某隻好色的孔雀,還不是手到擒來,師兄們還是一邊去吧。
八寶功德池旁,孔萱正在閉目養神,懷中抱著乖巧的三小隻,畫面祥和安寧。
金鵬坐在台階上,時不時看上一眼,仿佛生怕她們消失了,只有看著孔雀,他才能安心。
籠罩的淡金色結界被撤去,金鵬和三小隻齊齊抬頭,孔萱也緩緩睜開眼。
六聖齊聚靈山,偌大的地盤硬是變得擁擠起來。
三清的目光皆落在孔萱身上,女媧則是在雙方之間徘徊,尤其是三隻小孔雀,居然還真是一隻崽一個爹,她真服了。
六位聖人都站著,孔萱也不好再躺著,站起身行禮,「見過幾位聖人。」
小孔雀緊跟著聲音稚嫩的問好,「見過聖人。」
總是嘰嘰喳喳的小孔雀們看到親爹,只乖巧的依偎在孔萱身邊,問過好之後,都不肯說話了,黑葡萄似的眼睛轉動,用腦袋蹭了蹭孔萱的臉頰,無聲的安慰與支持。
三清:「……」
結因心情勉強好了些,諄提眼中浮現幸災樂禍,不僅道侶沒有,親崽都不認你們了。
前有道祖隕落,後有師兄吃癟。
哎呀,今天真是個好日子。
三清如何扎心不說,女媧眼眸微亮,雖然不是玄都的孩子,但依舊令她看著喜歡。
「乖孩子,讓吾看看你們。」女媧溫和的招了招手。
小孔雀歪了歪腦袋,隨後齊齊看向孔萱,這個姨姨好溫柔,感覺很舒服。
孔萱點了點頭,「去吧,要懂禮貌。」
雖說女媧和玄都也有關係,但孔萱對女媧沒有惡感,她和玄都的恩怨糾葛,不該牽連到女媧娘娘身上。
靈山設宴。
席位分列而坐,不分席次,呈圓形,皆為蒲團配上案幾,上置靈果清茶點心。
原本設有八個席位,六聖加上孔萱與金鵬,孔萱為今日主角,必須在席,金鵬的身份擺在那裡,也當得一個席位。
但金鵬左看看右看看,選擇從心。
六聖都在,他算哪根蔥,還是算了吧。
金鵬窩窩囊囊的縮在孔萱身後,他還是老實當孔雀的跟班吧,他就是孔雀最忠實的僕從。
金鵬死活不肯入座,結因想了想,保留席位,把蒲團和案幾都搬到孔萱身後,總不能讓金鵬干看著。
小孔雀們在女媧身側,稚嫩的語調,把女媧哄得眉開眼笑。
孔萱坐於席位中,兩側分別是結因和諄提,看起來像是一左一右將她簇擁在最中央。
結因和諄提都不說話,仿佛受氣包,等著她拿主意。
孔萱只好開口:「聖人們有事,不妨直說。」
通天最先按耐不住,「我只是想看看你,還有孩子,你真的要留在西方嗎?」
孔萱只是道:「我為孔雀明王。」
她的態度一直都很明確,不想和道門有瓜葛。
通天有些難受,悶悶道:「我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嗎?」
孔萱端坐於道韻蒲團,輕捏白玉茶蓋,緩緩撇去水中浮沉的靈茶,並未作答。
說實話,三清中她最喜歡通天,赤誠熱烈,讓她感覺到自己被深深愛著。
可是今時不同往日,她到來的時機不對,這裡也終究不是她原本的世界,她不會把心中的感情移交給這裡的通天。
結因保持安靜,這些話題他不適合插嘴,諄提低頭喝茶,唇角微微上揚,止不住的幸災樂禍。
對,就是這樣,狠狠的拒絕他們。
元始手指輕撫白玉茶盞,「你的決定旁人沒有資格干涉,只是小孔雀畢竟是我的血脈,我能否接她去玉虛宮接受教導?」
元始敏銳察覺到孔萱的強硬態度,她真的要和道門劃清界限,這一點難以扭轉,倒不如從其餘方面入手。
西方貧瘠又荒涼,哪有道門資源雄厚,小孔雀理應享受最好的資源和教育,反正有孩子的牽絆在,註定會有牽扯。
孔萱頷首,「可以。但要以她們的意願為主。」
她不願與道門有太多瓜葛,但不能因此影響到小孔雀們,西方本就貧苦,還要養弟子,無法提供太多的修煉資源。
道門則不同,能夠最大程度的進行資源傾斜,培養自己的血脈,理所當然。
太清垂眸,看著杯中浮沉的靈茶,元始和通天已經問出了她的態度。
在孔萱心中,他的好感度勢必最低,若是開口只會令她不喜,但還是想問問。
「你對我,心中有怨。」
孔萱面色愈發冷淡,「不敢埋怨太清聖人。」
太清嘆息,這就是怨懟很深的意思。
「若是彌補,當如何做?」
孔萱眉眼沉沉,「除非你親自動手,讓你的小徒弟,去和蚊道人作伴。」
玄都和三清有著無盡歲月的深厚情誼,還是女媧娘娘的第一個人族孩子,地位不同凡響,無論如何都會有人保。
她最厭惡的是始作俑者。
孔萱甚至沒打算對蚊道人做什麼,一隻瘋狂倒的蚊子而已,蚊道人隕落,是因為她害死了龜靈聖母,被通天所滅,因果循環。
太清聖人是六聖之首,天地最強者,就算報復都要另闢蹊徑,世界就是如此現實。
剩下的一位,她至今還沒有動手做什麼。
太清默然。
眾人齊齊側目,心知肚明,孔萱提出了一個無法完成的要求。
若是能為私心殺徒,就不是太清聖人了。
聖人悲憫眾生,克己復禮,可以自己付出代價,卻不會以私心妄造殺孽,而且這件事,他也有責任,做不到把所有責任都甩出去。
所以,兩人之間註定不會有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