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兒,你要好好愛自己。」
夢中有一個人溫柔低語,他緊緊抱著聶慎兒,懷抱溫暖,但不過片刻,有一把匕首刺進他的胸膛,鮮血汩汩流淌,殷紅的顏色刺痛了聶慎兒的眼睛。
呂祿死了,這個世界上唯一愛她的人死了。
死前還希望她能好好愛自己。
聶慎兒驀然驚醒,華貴典雅的宮殿映在眼底,這裡是大漢皇宮,而且是椒房殿。
她曾經的雲汐姐姐,現在是大漢的皇后,竇漪房。
屋內的聲響驚動了在外殿的竇漪房,她一走進來,就看見聶慎兒在默默垂淚。
「慎兒,別怕。」竇漪房連忙上前將聶慎兒抱住,憐惜的摸著她的臉龐,「不哭了,已經沒事了,姐姐在這裡。」
竇漪房對聶慎兒無疑很愧疚,她曾說過要照顧好慎兒,可還是讓慎兒受盡苦楚,都是她不好。
聶慎兒眼淚流得更洶湧了,她對竇漪房又愛又恨,曾經在漢宮,兩人也曾相互溫暖,可是每次竇漪房出現,都會給她帶來不幸。
她失去了父母,失去了第一次心動的男人,失去了唯一真心愛她的呂祿。
每一次,她都在失去。
「姐姐……」
聶慎兒啞著聲音開口,髮絲披散,眼眶紅腫。
「慎兒,我在,我在這裡。」竇漪房心疼不已,將聶慎兒抱在懷中安撫,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都是姐姐不好,讓你受委屈了。」
莫雪鳶守護在旁邊,默默的遞上手帕。
竇漪房接過,輕柔的給聶慎兒擦拭眼淚,「快別哭了,哭久了眼睛疼,姐姐現在能保護你了。」
聶慎兒依偎在竇漪房懷中,輕輕扯住她的袖子,這個小動作令竇漪房心中軟了軟,只覺得不管慎兒想做什麼,她都會幫忙辦到。
「姐姐,其實我騙了你。」聶慎兒眼眸低垂,嗓音沙啞:「當初先帝駕崩,太后想讓我殉葬,我勾搭上呂祿才免得一死,我還為他生了一個女兒。」
竇漪房聞言更是心疼:「都是過去的事了,這不能怪你。那個孩子如今在哪?」
「既然是你的孩子,我定會對她視如己出,日後封君,賜湯沐邑,榮華富貴一生。」
雖然孩子的父親是呂祿,但在竇漪房眼中這不算什麼,那只是慎兒的孩子,她會當成親生孩子來對待,劉恆那邊,她有把握說服。
「我不知道,長安大亂的時候,我和女兒走散了,只知道她被莫離抱著。」
聶慎兒眼中又落下淚,緊緊抓住竇漪房的袖子:「姐姐,你幫我找到她好不好,她還那么小,怎麼能離開我?」
「好好好,姐姐都答應你。」眼看聶慎兒情緒失控,竇漪房連忙安撫。
竇漪房就這樣抱著聶慎兒輕哄,直到她睡著了,才小心翼翼的安置在床上,蓋上雲紋錦被,細心掖好被角。
莫雪鳶站在屋內,心神不寧,只因為莫離是她的親姑姑,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雪鳶,出來說。」
竇漪房聲音壓的極低,還不忘回頭看了一眼聶慎兒,擔心把她吵醒了。
兩人走到外殿,莫雪鳶眼中浮現焦急:「娘娘,我姑姑她……」
「你跟隨本宮多年,如果能找到你姑姑,本宮保她無事。」竇漪房出言安撫。
莫離曾經是呂后的貼身宮女,長安剛經歷一場大亂,以莫離的特殊身份,很可能會被清算掉。
但竇漪房是皇后,出手護住一個人輕而易舉。
「奴婢替姑姑謝過娘娘。」莫雪鳶行了一禮。
「你我之間,何須言謝。」想到殿內的聶慎兒,竇漪房心中浮現擔憂,「雪鳶,那個孩子,你親自去找,莫要驚動旁人。」
「本宮欠慎兒的太多了,她的孩子,一定要找到。」
聶慎兒睡得昏昏沉沉,醒來的時候聽見外間有人說話,她揉了揉額角,剛走到屏風處,一位錦衣少年突然跑進來,撞進她懷中。
這個年紀的少年力氣很大,加上聶慎兒根本沒有心理準備,被撞的跌倒在地毯上,而錦衣少年隨著慣性撲到她懷中。
劉啟也沒想到居然會直接撞到人。
他呆呆的看著近在咫尺的姣好面容,女子僅穿一件素色單衣,能清晰的感知到體溫,她髮絲披散,眼尾微微泛紅,眼神茫然。
聶慎兒暈頭轉向,這錦衣少年重量不輕,撞得她腰間生疼。
「你快起來,我要喘不過氣了。」
劉啟後知後覺,感覺到一陣柔軟馨香,耳廓驀然爆紅。
他手忙腳亂的爬起來,還不讓攙扶聶慎兒,懊惱不已:「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吧?」
聶慎兒:「……」
竇漪房那麼聰明的一個人,兒子卻是個莽撞的憨憨?
雖然從來沒有見過劉啟,但是這個年歲,穿得這樣華貴,且能隨意進出椒房殿,必定是竇漪房的兒子,如今的大漢太子,劉啟。
聶慎兒坐在地毯上揉著生疼的腰,劉啟還在一個勁的攙扶,想把她拽起來。
聶慎兒都無語了,沒好氣的揮開劉啟的手。
「我腰疼,讓我坐一會。」
劉啟訕訕:「對不起啊,是我撞疼你了。」
莽撞的傢伙真煩人,就算是大漢太子,聶慎兒也不想理會。
但劉啟此人,越是不理他越是來勁。
劉啟見聶慎兒坐在地上,他眼珠子一轉,也坐在地毯上,好奇的看著聶慎兒。
「我是劉啟,你就是母后的妹妹嗎?那不就是我的姨母。」
聶慎兒輕哼:「那你怎麼不喊?」
劉啟笑嘻嘻的開口:「姨母這麼漂亮,我覺得應該是姐姐。」
聶慎兒:「……」
小小年紀,還會說甜言蜜語。
坐著緩了一會,聶慎兒覺得好多了,撐著站起來,劉啟見狀連忙來攙扶,畢竟是他的錯,得承擔責任。
回頭還是去太醫院拿點藥吧。
聶慎兒被扶著坐在軟榻上,再度揮開劉啟的手,主打一個翻臉不認人。
「太子殿下,這裡是內殿,你在此待著不妥,還是出去為好。」
古有男女七歲不同席,劉啟是外男,她是女眷,而且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衣,披頭散髮,哪怕是長輩,兩人這樣單獨待在一塊也不合禮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