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漪房動作很快,吩咐人將朝陽殿收拾出來,給聶慎兒住。
昭陽殿和椒房殿同屬於未央宮,椒房殿是皇后正殿,昭陽殿為後宮十四殿之一,如今後宮只有竇漪房一人,這些宮殿都空閒著,用來給聶慎兒暫住並無不妥。
竇漪房指揮著宮人,小心翼翼的將聶慎兒挪了過去,又精挑細選幾個宮人隨身伺候。
「慎兒,有什麼事就讓宮人來椒房殿,由我來解決。」
竇漪房叮囑道。
她很擔心聶慎兒被拜高踩低的人欺負了。
劉恆答應了補償,可是還沒有下旨,聶慎兒什麼身份都沒有。
「姐姐放心,我都明白。」聶慎兒乖巧應下。
在竇漪房面前裝乖賣巧,不代表她真是嬌滴滴的小白花,她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竇漪房走了,聶慎兒將宮人打發去外面守著,手臂撐著床面,慢吞吞的坐起來。
這座宮殿比不上椒房殿的規格,但也足夠華貴典雅,她很喜歡。
果然還是得跟著竇漪房混,想當初她討好劉盈,結果劉盈就是不喜歡她,還是個窩囊廢,差點把她坑死了。
「離宮追求自由的蠢貨。」
聶慎兒喃喃自語。
她現在可嫌棄死劉盈了,為了狗屁自由連皇位都不要,一看就是日子過得太好了。
當初呂后就該把劉盈丟出去餓幾天,讓他上街乞討撿破爛,餓得快死的時候,看他還能不能矯情起來。
「不想他了,真是晦氣。」
此時,被聶慎兒萬分嫌棄的劉盈正潛伏在長安城中,等待時機和竇漪房相認。
聶慎兒被竇漪房三令五申,硬生生躺了近一個月,到後面感覺自己都快發霉了。
「姐姐,我真的好了,讓我出去走走吧,我好悶啊。」
聶慎兒拉著竇漪房的袖子軟語相纏。
自從發現對竇漪房撒嬌賣乖有用,聶慎兒無師自通,化身綠茶精和嚶嚶怪,眼淚說落就落,甜言蜜語說來就來。
誰讓竇漪房就吃這一套呢。
果然,竇漪房頂不住聶慎兒痴纏,無奈的點了點她的額頭:「我知道你這些日子確實悶壞了,但你好沒好,不是自己說了算。」
「我真的已經好了,姐姐,你看,我現在一點事都沒有。」聶慎兒原地轉了個圈,身姿輕盈。
莫雪鳶站在旁邊,有些麻木,她英明神武的皇后娘娘,在聶慎兒面前簡直和失了智一樣。
她前段時間被派出去辦事,主要是找聶慎兒的女兒,將人安排下去就回宮了,畢竟她是皇后身邊的人,不能消失太久。
回來後,發現竇漪房的「慎兒腦」不僅沒有消,反而更嚴重了。
不僅如此,連館陶公主和太子殿下都有被傳染的跡象。
竇漪房:「雪鳶,你親自給慎兒看看。」
召見太醫顯得大驚小怪,正好莫雪鳶會醫術。
莫雪鳶的思緒被打斷,微微一愣,下意識抬眸看了聶慎兒一眼,恰巧她也抬眸看來。
聶慎兒:「麻煩雪鳶姑娘了。」
她眼中蘊著靈動笑意,眉心一點硃砂痣更添明媚,滿園春色都不及她彎眸一笑。
莫雪鳶連忙低頭,感覺耳朵莫名有些發燙。
「慎兒姑娘客氣,奴婢當不得,請慎兒姑娘隨奴婢來。」莫雪鳶快步往錦繡雲紋屏風後面走。
「姐姐,如果雪鳶姑娘斷定我沒事,你就不能再拘著我。」聶慎兒邊走邊回頭道。
「好好好,你快去吧。」竇漪房眼中含笑。
她就喜歡慎兒依賴她的樣子。
聶慎兒走到屏風後面,解開衣衫,露出一截纖細的腰線,原本的青紫已經消失,只剩一片白皙。
聶慎兒:「雪鳶姑娘?」
莫雪鳶斂眸上前,輕輕按在聶慎兒腰間。
「這裡疼嗎?」
「不疼。」
「這樣呢?」
「也不疼。」
莫雪鳶問一句換一個地方,以確定真的沒有隱患。
過了一會,聶慎兒先從屏風後面走出來,莫雪鳶落後一步,抬手摸了摸滾燙的耳垂,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得到莫雪鳶的肯定回答,聶慎兒總算能夠出門了。
竇漪房帶著她去御花園、太液池、曲水迴廊等區域走動,呼吸新鮮的空氣。
聶慎兒曾經在漢宮待了多年,但有些地方卻沒有踏足過,畢竟當初她的身份只是家人子,無權無勢,根本沒有資格在宮中遊玩。
而且那個時候,呂后積威甚重,大家也不敢出來亂走。
假山石景中,聶慎兒快步走在最前方,回眸一笑:「姐姐,你快跟上,不然我要躲起來讓你找不到我了。」
竇漪房笑道:「不管你在哪,姐姐都會找到你。」
「那我等姐姐來找。」
聶慎兒提起裙擺,往假山深處跑去。
「還是小孩子脾氣呢。」
竇漪房無奈失笑。
聶慎兒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莫雪鳶詢問:「娘娘,可要讓人跟上去,內部道路蜿蜒曲折,奴婢擔心慎兒姑娘會迷路。」
這裡是皇宮,守衛森嚴,只要別作死,危險倒不會有。
竇漪房:「你們兩個,趕緊跟上去看著慎兒。」
跟在身後的兩個宮人立刻出列,追了上去。
竇漪房關心起另一件事:「那個孩子,有消息了嗎?」
莫雪鳶搖頭:「暫時還沒找到。」
她們從代國過來,長安的根基很淺,這才一個多月的時間,在偌大的長安城找人談何容易。
而且莫離不知道具體情況,根本不敢露面,找起來就更麻煩了。
她也很想見到姑姑。
聶慎兒走著走著,發現自己迷路了,感覺每條路都一樣,環境也大差不差。
雖然有些氣餒,但聶慎兒絲毫不慌,因為她知道竇漪房一定會來找她的。
在原地等著,她又不想,乾脆隨便選了一條小徑,埋頭往前走。
就看竇漪房什麼時候能找到她了。
第三次回到原點之後,聶慎兒不淡定了,這路怎麼回事,居然還能繞回來。
要不是特意做了記號,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繞圈。
聶慎兒惱羞成怒:「一個假山而已,我就不信走不出去。」
她專門選擇相反的方向,氣勢洶洶的往前走,至一處分岔路口,猶豫良久選擇了左邊。
暗處的劉恆微微挑眉,哦,又繞回去了。
今日早早的批完奏摺,劉恆一時興起出來散心,不料卻看見聶慎兒也在假山,還看見她在原地繞圈子。
暗衛回稟,皇后的鑾駕在另一邊,正在四處找她。
劉恆的目光落在聶慎兒身上,她和上一次見面時截然不同,風中飄搖的嬌弱鈴蘭,被注入了蓬勃的生命力,蒼白轉變為明艷。
皇后對她倒是好的很,所有人都不及她分毫。
劉恆摩挲著腰間懸掛的著韘形佩,眸色微暗。
走得這麼快,看來已經好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