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雪鳶扶著莫離,竇漪房則時刻關注著聶慎兒,她看著襁褓中小小的孩子,神色變得柔軟,這是慎兒的孩子。
「慎兒,快別傷心了,你們今日母女團聚,是好事。」
竇漪房溫柔的為聶慎兒拭去眼淚,她也會疼愛這個孩子,但還是慎兒更重要。
「姐姐,我知道,但是我忍不住,她剛出生就離開了我,這還是我第一次抱她。」
此時此刻,聶慎兒的感情真心實意,她抱著輕飄飄的襁褓,摸著女兒稚嫩的小臉,感覺一顆心都變得酸軟起來。
她不是一個好人,僅有的幾分真情都在孩子身上。
「姐姐知道,你們都受苦了。」
竇漪房坐在聶慎兒身邊,輕輕攬著她的肩膀,將母女兩人都抱在懷中,溫柔的安慰。
莫雪鳶則扶著莫離去偏殿說話,姑侄兩人分別許久,也有很多話想說,而且莫離這段時間精神高度緊張,需要休息。
昭陽殿多了個孩子的消息沒能瞞太久,畢竟宮中人來人往,耳目繁多,而且聶慎兒沒打算藏著掖著,她的孩子憑什麼要藏著,就是要光明正大,她會給孩子一個平坦順遂的未來。
消息很快傳到長信宮,薄太后懷疑自己聽錯了。
「什麼?那個聶慎兒有孩子了,是皇上的?」
宮人:「……」
薄太后說完也覺得不妥,聶慎兒進宮沒多久,就算真的和劉恆有牽扯,也不可能這麼快生出一個孩子來。
所以這個孩子八成是和前夫生的。
薄太后很生氣:「竇漪房非要把她安置在宮中也就算了,如今還要養一個外姓的孩子,把皇宮當什麼了?」
「有沒有把皇上和哀家放在眼裡!」
「去,把竇漪房和聶慎兒都給哀家叫過來!」
薄太后大發雷霆,長信宮的宮人都習慣了,太后和皇后一直都不對付。
宮人正準備出門,卻見劉恆帶著人往這邊而來,一身玄色常服,威勢內斂。
長信宮內的宮人連忙行禮。
薄太后怒色收斂,露出溫和的笑容:「恆兒來了,快坐。」
劉恆先向薄太后行禮,隨後斂衽端坐,不動聲色的問:「母后怎麼了,生這麼大的氣?」
薄太后臉色瞬間拉下來:「還不是你的好皇后和那個聶慎兒,居然弄了一個孩子進宮,簡直沒把哀家放在眼裡。」
劉恆輕咳一聲:「母后,孩子是朕送進宮的。」
薄太后:「……」
薄太后驚訝的看著劉恆,「莫非,那真是你的孩子?」
劉恆:「……」
他此前都不認識聶慎兒,哪裡能冒出來這麼大的一個孩子。
「母后說什麼呢,孩子與朕沒有關係。」
薄太后仔細打量著劉恆的神色,出於老母親的直覺,她總覺得劉恆的態度有些不對勁。
她不動聲色的試探道:「是皇后讓你找的?」
劉恆斂眸看著茶盞,輕輕掀起茶蓋,「皇后說慎兒的孩子丟了,希望朕幫忙找回來,朕找到後就送進宮了。」
薄太后雙眸微眯,不對勁,很不對勁,自家孩子什麼樣,她還能不清楚嗎。
聽聽,一個是皇后,一個是慎兒,恐怕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薄太后:「你同意把孩子養在宮中?」
劉恆:「朕想著,只是一個孩子,宮中養得起。」
薄太后:「……」
這是養不養得起的問題嗎?
那個孩子和皇室沒有關係,只是聶慎兒的孩子,以什麼理由養在宮中,而聶慎兒雖然是皇后的妹妹,卻是單身貌美的女子,傳出去,外人又該怎麼想?
恆兒聰明一世,怎麼在這種事情上犯糊塗。
薄太后決定再試探一下:「宮中的孩子身世必須清清白白,你打算怎麼處理?」
劉恆:「朕此前答應了皇后,會給孩子封號和食邑。」
薄太后顧不上生氣,心中有種詭異的興奮感,她一直都巴不得竇漪房倒霉,眼前好像就有一個機會。
還是得探清楚劉恆的態度才行。
薄太后:「別人的孩子,你眼巴巴的給封號像什麼樣子,上趕著當冤大頭嗎?那聶慎兒和你又沒有關係。」
「就算是給皇后面子,封號也應該給聶慎兒,而不是她的孩子,不如這樣,由哀家出面收聶慎兒為義女,這樣就名正言順了。」
「恆兒,你覺得怎麼樣?」
劉恆:「……」
聽起來合情合理,但他也說不清心中的想法。
劉恆斂眸,壓下心中的複雜情緒:「……但憑母后做主。」
「母后,兒臣還有政務在身,先行離開了。」
等劉恆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之中,薄太后坐直了身體,若有所思,真的讓她做主?
那她下旨了,恆兒可別後悔。
不行,還是再等等。
得先讓這個糟心兒子看清楚自己的心思,免得她真下旨了,日後鬧出什麼笑話來。
想明白後,薄太后也不打算找茬了。
後宮只有竇漪房一個人,她一直不滿意,如今劉恆難得有心思,她可得好好推波助瀾。
不就是生過孩子,沒什麼大不了的。
那什麼前夫哥,應該已經死了吧,就算沒死也不要緊,難不成還敢和皇帝搶女人。
聶慎兒安心在朝陽殿養孩子,有竇漪房在,孩子的吃穿用度都不用她操心。
莫離進來後把門關上,先看看熟睡的孩子,才走到聶慎兒身邊,壓低聲音問道:「皇上和皇后知道孩子的身世嗎?」
她很擔心孩子的安全。
聶慎兒:「皇上暫時不知道,至於姐姐,我很早就告訴她了。」
莫離面色微變,呂氏已經覆滅,這種緊要的事情怎麼能往外說?
聶慎兒:「放心,姐姐是真心對我好。」
有的時候,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很膩歪,很虛假,但竇漪房就是看不穿,或者看穿了但是不說,只是一味的縱容。
莫離嘴角抽了抽,她覺得聶慎兒有些天真,宮裡哪有什麼真心。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祈禱皇后對聶慎兒是真心,會愛屋及烏,護著這個孩子。
「孩子起名字了嗎?」
聶慎兒摸了摸孩子的小臉,她真的很乖,醒了也不哭不鬧,睜著眼睛四處看,還會對人笑。
莫離搖頭:「沒有,我想著若是能找到你們,等你們起名,若是找不到,日後我自己養著她,再給她起名。」
「呂祿已經不在了,名字由我來起。」
聶慎兒看向對著她笑的孩子,「娡,就叫娡兒。」
至于姓氏,先讓她想一想,反正不能姓呂。
聶慎兒沒有非要讓女兒和自己姓的執念,對她來說,很多東西都比一個姓氏更重要。
而姓氏可以是助力。
她要讓娡兒此後榮華順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