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竇漪房的話,薄太后竟然有種就應該是這樣的詭異感,聶慎兒才是不正常。
她精神一振,瞬間來勁了。
「你說是什麼錯?慎夫人本應待在昭陽殿,等皇上駕臨,卻深夜跑去你的椒房殿,冷落了皇上。」
「你身為皇后,不規勸慎夫人就算了,居然還任由她胡鬧,這就是你的失職!」
竇漪房面不改色:「臣妾為皇后,理應關心后妃,和睦後宮,慎夫人心神不寧,形容憔悴,臣妾才將她留下,以便照料。」
「臣妾並不認為自己有錯,而慎夫人身體抱恙,不宜侍君,來找臣妾也是為了陛下的聖體著想,本為好意,並無壞心。」
「還請太后明鑑。」
薄太后:「……」
竇漪房可真會狡辯,黑的都能說成白的。
她竟然詭異的覺得有點道理。
薄太后定了定神,不行,她才不會被竇漪房這個女人所蒙蔽,分明就是竇漪房巧言令色。
「胡言亂語!」
薄太后掃了一眼斂眸垂容的聶慎兒,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竟然是個立不起來的怯懦美人,一心一意依靠皇后,出息!
「後宮總共就你們兩人,皇后,你和慎夫人同床共枕的時候可曾想過皇上?」
「哀家不知道這夫人竟然是給你納的!」
聶慎兒:「……」
她緊緊繃著表情,擔心自己破功。
薄太后大發雷霆,但是發了個寂寞,對她和竇漪房一點傷害都沒有造成,和呂后完全不一樣,呂后才是真正的狠人,一個眼神,眾人無不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出。
竇漪房也沉默了,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太后娘娘怎麼什麼話都說,居然惡意揣測她們的姐妹情。
竇漪房:「太后娘娘慎言,臣妾和慎兒是姐妹。」
薄太后冷笑:「誰知道是不是真的!」
她本來是口不擇言,結果看見竇漪房的表情,心中一個咯噔,該不會被她說中了吧?
就在此時,外面傳來劉恆的聲音:「母后!」
劉恆快步走進來,看見聶慎兒和竇漪房都跪在冰冷的地面,眉心不自覺皺起。
「母后,不知道皇后和慎兒做錯了什麼?」
「地上寒涼,先起來。」
劉恆一邊一個,把兩人都扶起來。
薄太后面色一拉,這個沒出息的家糟心兒子!
昨晚被丟下的事居然都忘了?
這才一小會的功夫,就眼巴巴的過來幫忙,可是這兩個人心中都沒有你。
薄太后憤怒。
薄太后冷著臉開口:「行了,都坐下吧。」
劉恆的態度這麼明顯,她還能怎麼辦呢,總不能真的撕破臉,影響母子關係。
竇漪房走向右下方席位,聶慎兒本想跟過去,卻被劉恆牽著坐在左下方席位。
聶慎兒低眉順眼的端坐劉恆身側,不管薄太后說什麼都不反駁,全程點頭應是。
反正你是太后,你說的都對。
薄太后氣到最後,都沒脾氣了。
慎夫人簡直是個軟包子。
聶慎兒:這叫以不變應萬變。
真頂嘴你又不樂意了。
聶慎兒表現得逆來順受,但竇漪房卻不會,會幫著聶慎兒反駁,劉恆也會幫她說話。
每當這個時候,聶慎兒就會閉嘴,她自己不反駁是以退為進的應對之策,但當別人為她說話,至少不能背刺。
薄太后感覺更憋屈了,分明聶慎兒唯唯諾諾,低眉順眼,但皇上和皇后都護著,顯得她是唯一的惡人。
「你們兩個都退下,回去好好反思。」
薄太后揮了揮手,眼不見心為靜。
聶慎兒和竇漪房出列屈膝,一同離去。
劉恆看著兩人離開,當下坐不住了,他本來就是聽到薄太后把兩人叫過來訓斥,才從宣室殿趕來的。
「兒臣……」
「你留下,哀家有話問你。」
薄太后出言打斷。
劉恆默默的坐了回去。
「母后請講。」
薄太后:「你和慎夫人之間,哀家怎麼看著不太對呢?她還沒有承寵?」
劉恆沉默,這也能看出來?
「母后說笑了,兒臣……」
「劉恆!」
薄太后簡直氣炸了,就劉恆這個反應,真相還用猜嗎?她只是試探一下,結果居然是真的。
「你太讓哀家失望了!」
「你做出一副寵愛她的樣子,結果直到現在都沒有碰她,你的心中到底怎麼想的?你怎麼這麼會裝?」
劉恆:……
距離慎兒封夫人已經過去大半年時間,他讓太醫每日請脈,給昭陽殿送了許多好東西,太醫說慎兒的身體可以承寵,只不過慎兒總有各種藉口,他看著,卻沒有拆穿。
劉恆悶聲道:「母后,這是兒臣和慎兒的私事,兒臣心中有數,您就別管了。」
薄太后深吸一口氣,她遲早要被氣厥過去。
「行,就你是個情聖,哀家管不了你,那你知道慎夫人和皇后關係很不一般嗎?你看她們兩個像正經姐妹嗎?」
劉恆:……
劉恆震驚又無語:「母后,您想什麼呢,她們只是感情深厚。」
他很確定慎兒對皇后就是姐妹情,妹妹依賴姐姐很正常,至於皇后對慎兒……他還真的看不懂。
皇后對慎兒好的過分。
薄太后:「那就好,哀家只希望你別當冤大頭,鬧了笑話。」
劉恆默默點頭。
母后的思想真跳脫。
慎兒。劉恆默念這個名字,眼眸幽深,他已經縱容了慎兒很久,確實不該再這樣下去了。
當天夜裡,劉恆再度去了昭陽殿,他打定主意,不管慎兒有什麼藉口,都不會心軟妥協。
出乎意料,聶慎兒這一次沒有敷衍的推脫之詞。
她穿了一身緋色寢衣坐在錦榻上,手中拿著玉梳,緩緩梳理著散落的長髮,身上帶著蓬鬆水汽,分明是剛剛沐浴過。
「陛下來了。」
聶慎兒沒站起來行禮,劉恆也不在意。
「慎兒,你可想好了?」
聶慎兒放下玉梳,主動上前抱住劉恆,輕聲道:「我想明白了自己的身份。」
已經這麼久了,想必劉恆的耐心到了極限,是時候給些甜頭,免得給人整黑化了。
劉恆頓了頓,她的這句話不像是想通了,更像是一種妥協,但他什麼都沒說,反手扣住女子的腰身。
得不到心也要先得到人,日後有的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