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你身具先天混沌寶體,與我教有一段因果,且隨貧道西去,方得圓滿。」
「本座何去何從,向來由己不由人!」
「道友執迷,莫怪貧道強行度化了。」
好吵。
誰在她耳邊吵架。
哪個混帳欺負孔宣。
太清分明答應她照顧孔宣,居然不幫忙?
忽悠她?
意識尚未完全清醒,氣息焦躁,熾烈道韻翻湧如潮,即將衝破無形的屏障。
「師叔,何苦以勢壓人。」
「玄都師侄執意要插手嗎?」
是玄都和結因的聲音。
「乾坤借法!」
「五色神光!」
「幢下神國,苦海無邊。」
仿佛在她識海里打架,聲勢震天,轟鳴不止。
鳳傾猛地睜眼,眼瞳呈純正赤金色,金輝裹著赤焰,流光輾轉,眸光澄澈又自帶凜然鋒芒。
「孔宣,一直飛,不要回頭!」
玄都唇邊溢出血跡,強行將孔宣送出去。
「你走不掉。」
結因聖人端坐虛空,巨大的金色手掌朝孔宣抓去,無邊度化道韻層層碾壓而下。
九天之上,驟然炸開亘古熾烈的赤金火光。
滾滾火雲撕裂雲層,至剛至烈的萬火道韻席捲洪荒,壓得漫天聖光層層潰敗。
「——唳!」
鳳鳴聲震徹寰宇,自帶睥睨天地的無上威嚴,金色巨掌竟被鳳威碾碎。
這個威壓……
孔宣眼眸緊縮,驀然回頭。
遮天蔽日的鳳凰真身撕裂虛空降臨,通體翎羽赤金鎏紅,燃著生生不息的涅槃真火,尾羽綿延萬里,捲動天地火脈氣息。
赤金眸輕垂,先天萬火大道轟然鋪開,以絕對殺伐道域,撕開神國領域。
在場眾人被鳳威壓得紛紛低頭。
結因聖人面色微變,唇邊溢出血跡,聖血滴落。
「始鳳?!」
火光流轉間,真身虛影寸寸消融,化為人形輪廓。
一隻修長的手抵在孔宣身後,柔和金光暈開,他身上的傷勢頃刻間恢復。
隨後,手指輕握,直接將玄都撈出來。
孔宣下意識扶住玄都。
他神色怔愣,「母親,真的是您。」
立在燦光中的女子,身穿金紅流紋法衣,衣身繡著金羽火紋,華貴綺麗,流光溢彩。
眉目明艷張揚,輪廓自帶天地孕育的極致華貴,赤金鳳眸銳利不可直視,額角金紋熠熠生輝。
鳳傾:「你真狼狽。」
孔宣:「……」
是熟悉的樣子,沒錯了。
孔宣緊緊抿唇,眼眶泛著紅意。
他低聲道:「因為有人欺負我。」
鳳傾神色微斂,語氣溫和,「我在這裡。」
「敢欺負你的都打回去,聖人照樣錘。」
語氣透著凜然殺意。
玄都:「……」
真的是始鳳。
那豈不是長輩。
玄都顧不得別的,連忙行禮,「見過始鳳上尊。」
鳳傾雙眸微眯:「你們兩個挨打,你老師竟然坐視不理?」
玄都:「……」
不知道為什麼,覺得老師有些危險。
匆匆趕來救人的李長壽:「……」
誰?
始鳳?
上古霸主,始鳳上尊!
不僅沒有隕落,還擁有比肩聖人的實力,能直接打傷結因聖人。
「前輩誤會了,老師一直都在關注,還借力讓在下來救人。」
李長壽敏銳察覺到鳳傾語氣不對,連忙幫太清說話。
雖然心中有很多疑惑,但既然是孔宣的長輩,那就是自己人,先解釋准沒錯。
太極圖忽然道:「太清老爺很關心孔宣,真的。」
李長壽:「……?」
圖老大你怎麼了圖老大。
太極圖:你不懂。
結因神色莫測,她是始鳳?
關於始鳳的記憶其實很單薄,始鳳是真正的上古霸主,那時候龍鳳麒麟三族打成一團。
而他還未成聖,只能躲著避劫。
後來他證道聖人,始鳳永鎮不死火山,屬於三族的時代過去。
結因謹慎開口:「道友,孔雀與我西方有緣,此為天意。」
心中有好感,但已經將人得罪死了。
只能硬著頭皮扯道祖的大旗,試探一下她的態度。
鳳傾語氣淡淡:「所謂天意,不過是私慾作祟,不可信。」
「孔宣為鳳族族長,誰敢打他的主意,本尊絕不輕饒。」
她現在,打上紫霄宮都沒問題。
單刷靈山輕而易舉。
李長壽眼皮直跳,始鳳上尊直接貼臉開大,揭道祖的麵皮啊。
天地色變,道祖的法相現身,神色莫測的盯著鳳傾,她怎麼可能脫困,而且達到這種實力。
眾人不管情願不情願,都低頭行禮。
鳳傾神色自若,甚至有些不耐煩,她最討厭的就是道祖了。
「始鳳,你竟然還活著。」
鴻鈞緩緩開口。
鳳傾不屑道:「你都沒死,本尊當然要好好活著。」
眾人:……
死死低頭,怕自己繃不住表情。
恰在此時,聖潔金光再度湧現,白衣白髮的身影悄然現身,頭戴太極道冠,道法自然,背後功德金輪遠超道祖。
太清聖人面色沉靜,直接站在鳳傾身側,熾烈的紅與清冽的白,交相輝映,相得益彰。
緣分,歸他了。
「孔宣,人教庇佑。」
太清淡淡抬眸,直接表明態度。
他從不畏懼道祖。
鳳傾側目,一模一樣,世間會有兩個太清聖人嗎?
道祖還想堅持,鳳傾懶得搭理,要不是有天道綁定在,她現在已經上去刀人了。
太清同樣沒理,直接和道祖對峙。
妥協是不可能妥協的,現在就得表明態度。
隨後,鳳傾當著道祖的面,將結因重傷,甚至流露出弒聖傾向。
反正她和這個結因不熟。
既然欺負孔宣,刀了拉倒。
道祖神色微變,望著狂傲睥睨的鳳傾,以及神色自若,明顯打算為虎作倀的太清,氣得咬牙,背後功德金輪微閃,道心不穩。
本來一個太清就很難纏,居然又來一個更囂張的。
而且她的實力,令他心生忌憚。
不可能的事,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發生了。
「孔宣與西方無緣。」
道祖丟下一句話,法天象地消散。
他怕在待下去,會繃不住,直接破防。
「早說不就行了。」
鳳傾斂眸理了理衣袖,任由結因遁去。
弒聖沒那麼簡單。
她剛來,還沒弄清楚情況,勉強收斂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