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宋搖頭:「小小年紀一本正經,簡直和夜華一樣,夜華小的時候繃得太緊,現在像座冰山,不苟言笑。」
知鶴抿唇,有些不開心。
「夜華殿下是夜華殿下,我是我,我有想做的事情,所做的一切都是出於本心,我不像任何人,更不是任何人的對照。」
她對夜華的印象很差勁。
夜華太子和青丘白淺轟轟烈烈的愛情故事,她沒覺得多深情,多了不起,只看到了夜華的懦弱,覺得夜華腦殼有疾。
這件事,從始至終就是夜華的錯,沒有他的軟弱,也不會有那麼多的波折。
天族的人都很討厭,總是喜歡拿她和夜華比,夜華難道是什麼很了不起的人嗎?
知鶴只覺得糟心。
「我該去打坐了,三殿下請便。」
知鶴抱著古籍,轉身離開。
有時候覺得,天界都沒有幾個正常人。
連宋:「……」
望著知鶴的背影,連宋臉上的笑容消失。
完蛋,踩到知鶴的雷點了。
待會東華出來,還不得狠狠報復他這個沒眼色的傢伙。
連宋輕咳一聲,找藉口跑路。
「我剛想起來,有件事沒有處理,就先走了,下次再來。」
司命臉上帶著假笑,攔在前面。
「三殿下來太晨宮,定然是想拜見帝君,如今帝君尚未露面,三殿下怎能先走?」
觸了知鶴公主的霉頭還想跑,那他這個打工人怎麼辦?
正好帝君廚興大發,缺個和他一起品嘗美味佳肴的倒霉蛋。
連宋有股不好的預感,東華該不會又去展現廚藝了吧。
品嘗東華的手藝,和上刑有什麼區別。
連宋火急火燎的開口:「司命,你讓開,我真有急事,下次再來拜見!」
得趕緊跑。
司命堅決不讓,笑話,讓連宋走了,倒霉的就是他一個了。
連宋和司命極限拉扯的時候,東華端著一盤紅燒魚,慢悠悠的走出來。
環顧四周,第一句話是:「知鶴呢?」
司命一邊扯著連宋,一邊飛快的說明事情經過。
總之,連宋嘴上沒把門,惹知鶴公主不開心了。
東華雙眸微眯,唇邊溢出一抹冷笑,「重霖,去和天君說一聲,玉不琢不成器,小輩不成器,多半是慣的。」
「三殿下整日遊手好閒,不務正業,需要好好督促,多給點壓力才行。」
「是。」
重霖出列,快速離去。
連宋:「……」
不是,怎麼還通知家長呢?
東華這話一說,父君還不得死命壓力他。
東華將紅燒魚放在桌面,揮袖落座,「這盤魚歸你了,專治口舌業障,不必謝本君。」
連宋:……
看著那條死不瞑目的魚,冷汗都冒出來了。
吾命休矣!
司命低著頭,拼命按住上揚的嘴角,不用以身試毒了。
連宋最後面色鐵青,被司命攙扶著才走出太晨宮。
造孽啊。
他發誓、他保證,以後一定把知鶴當祖宗,絕不多嘴多舌。
太晨宮西偏殿,為知鶴的居所,單獨一院,布置得華麗雅致,名為朝曦殿。
鎏金牌匾高懸,其上古篆蒼勁有力。
朝陽破曉,曦光漫天。
寓意前路常有光亮陪伴,生機不絕、順遂安穩。
朝曦殿中雲海鋪階,金輝晨光落滿玉廊。
知鶴一身淺金繡鶴仙裙,長袖束起,手中長劍流轉淡白靈光,身姿起落利落。
劍光繞著周身翻飛,起落間帶起細碎雲絮,招式明快張揚,眉眼間帶著幾分驕矜銳氣。
劍為百兵之君,兼顧殺伐與修身。
習得劍法,悟得劍意,可大大提升戰鬥力。
知鶴的父母已經羽化,她當前的一身榮辱皆寄予東華帝君,東華帝君是天地共主,地位尊崇,給她公主的身份,待她很好。
可是人心易變。
唯有握在手中的武力值才能真正讓她安心。
知鶴的招式越發凌厲。
東華立在迴廊月柱後,一身紫色長袍靜立不言,素來淡漠無波的眸光微微頓住。
冰封的心湖似被劍光輕化開一道細紋,眼底漫開一絲極淡、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
指尖微不可查的輕捻,周身常年不散的疏離寒氣淡去,目光牢牢鎖在院中那人身上,靜靜佇立。
知鶴練完一套劍法,轉頭看見站在迴廊中的東華。
明眸彎起,明亮如星星。
「義兄,你來了怎麼不叫我一聲。」
東華緩步上前,輕聲道:「你在練劍,我怎麼好打擾,修行才是第一要事。」
他尊重知鶴的想法。
知鶴想變強,那就鼎力支持。
他問:「知鶴,每日練劍,會覺得累嗎?」
知鶴搖頭,髮絲微亂,眉眼帶著幾分明艷張揚。
「我覺得很痛快,劍在手中,可斬世間惡意,前路迷障,保護我自己。」
「你有這份想法,很好。」東華翻手取出蒼何劍,「從前教你的劍法凌厲雖有,殺伐不足,本君教你幾式殺招,看好了。」
劍是用來殺人的。
知鶴既然練劍,該練殺伐之劍。
當一個人的實力足夠強大,周圍環繞的都會是好人。
知鶴認真觀摩。
東華帝君為天地共主,曾以戰止戰,以殺止殺,是從上古拼殺出來的殺神,他的劍下,染盡神魔之血。
「看清楚了嗎?」
「嗯。」知鶴點頭,執劍演示了一遍,但總是缺少點什麼,揮不出殺氣騰騰的感覺。
「我沒有經驗,再凌厲的殺招,也只是花架子,真正的殺招,是從交戰中得來的。」
東華頷首,輕輕笑道:「待你到上仙修為,可外出歷練,劍術自會有長進。」
知鶴眼眸微亮,「義兄,你不限制我的行動了。」
從前她想出門,東華都不允許。
東華曲指,沒好氣的敲知鶴額頭,「小沒良心的,本君還不是為了你好,神女修為出去行走,能打得過誰?」
「你報出本君的名號,自然能橫著走,但四海八荒危險重重,本君的名號也不是萬能的。」
「你在外面,萬一出點什麼事,還不得本君去救,你難道想一直等著被救嗎?」
知鶴捂住額頭,「當然不想,我錯了。」
東華高貴冷艷的輕哼一聲,「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