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一手牽著混天綾，將捆得嚴嚴實實的豬八戒丟在地上。
豬八戒被痛醒，幽幽睜開眼，看見居高臨下的哪吒，那張臉，年輕昳麗，可看在豬八戒眼中，卻如同桀桀怪笑的惡鬼。
他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猴哥呢？
最了不起、最厲害、最重義氣的猴哥呢？
怎麼只剩他一個了。
猴哥不在，那他就是砧板上的豬肉，任由拿捏。
「三太子，老豬真的知道錯了。」
豬八戒討好一笑，猴哥不在，他害怕啊。
哪吒三太子和二郎神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萬一真的將他宰了怎麼辦？
誰知道偶遇的女施主，竟然和這兩位有如此複雜的關係，都怪他嘴上沒把門。
雷部突然劈他，這背後的原因，簡直不敢細想。
豬八戒悔恨無比。
他深刻知曉，這一劫和之前都不一樣。
哪吒眉眼冷厲，「你這些話，不該和我說，豬八戒，還記得為什麼被貶下凡嗎？」
豬八戒吶吶道：「記得，我……我冒犯了嫦娥仙子。」
那時，他是天蓬元帥，志得意滿，醉酒後調戲廣寒宮嫦娥，赤裸裸打太陰星君的臉。
玉帝大怒，他被貶下凡。
哪吒冷嗤：「記得就好。」
「小爺懶得和你廢話，就在這裡等著，最好老實點，你也不想領教小爺的手段吧？
豬八戒連連點頭。
猴哥不在，他想跑也跑不掉。
摩雲洞。
吸收完靈力，活躍的靈識安靜下來，乖乖縮回去。
楊戩端起靈膳，一勺一勺的投喂，下界之前，他往空間裝了不少天界膳食，空間內有專門禁制，取出來的靈膳和放進去時沒區別。
如果在天界，倒是可以現做。
靈膳補充靈力更為溫和，還兼具口味。
哪吒走進來，見到這一幕，又開始生悶氣。
他雙手環抱坐在對面，眼神幽幽，「我把那豬頭綁回來了，就在外面。」
楊戩內斂少言，不說話，繼續投餵。
「把他帶回來做什麼，傷眼睛。」
白玉毫不掩飾對豬八戒的嫌棄。
哪吒：「他讓你不開心，當然得付出代價，直接放了的話，豈不是太便宜他了。」
白玉：「留下來也沒什麼用，看著心煩。」
身份特殊，又不能搞死。
楊戩插話：「如今正值春耕復播，後山缺少犁地的苦力，讓他去勞作，一邊拉犁一邊背天規。」
「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方知有所為，有所不為。」
「……」
哪吒扯了扯嘴角。
還是楊戩的心更黑，如此美妙的主意，他竟然沒想到。
精神和肉體雙管齊下，這可比打一頓有用多了。
白玉很心動，但又有擔憂。
「這樣可以嗎？會不會惹麻煩？」
哪吒滿不在意道：「有什麼不可以，就讓那豬頭去犁地，勤懇勞動是美德，他應該感到光榮才對。」
什麼麻煩，不帶怕的。
「我先去封了他的法力，再丟到後山幹活。」
哪吒當即去辦，勞作就要有勞作的樣子。
靈膳已經用完，楊戩又取出靈果，去皮切好後遞給白玉，「不用擔心，不過小懲大誡罷了。」
「你有背景、有靠山、有修為，大可以再肆意些。」
「天庭正神之位列入天道序列，輕易不會廢除，天庭就是後盾，一切有玉帝頂著。」
楊戩毫不猶豫的將便宜舅舅拿出來當盾牌。
下界的所作所為，玉帝定然知曉，否則雷部也不會反應那麼快。
既然沒反對，那就是默許。
楊戩猜測，玉帝指不定已經拿這件事做文章，和靈山談條件了。
口舌業障的罪名可大可小，往小了說那都不是事，若揪著不放，那就是罪大惡極。
反正西遊興盛佛門氣運，天庭又不急。
白玉輕哼：「司法天神竟然慫恿我囂張跋扈，是何居心，是不是釣魚執法，想等我犯錯了，然後抓住關起來。」
楊戩無奈道：「你的腦袋裡都在想些什麼，司法天神殿沒有考核要求，何須做這些事。」
「我說，你已經站在高處，你的身份可以讓你自在逍遙，若你覺得不夠，你還有靠山。」
「無論從哪一方面，你都不比任何人差。」
白玉：「還說自己不善言辭。」
他的所有話，都是鼓勵和稱讚，仿佛她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楊戩失笑：「看來，小神說的話很得大王的心。」
白玉：「……貧嘴。」
看著是端方君子，私底下動不動喊大王，自稱小神，仿佛是她麾下一員，有時候還怪羞恥的。
楊戩擁著她，鳳眸含笑。
片刻。
他突然輕輕嘆道：「世界上有很多事，我亦無法左右，唯願你自在安好。」
白玉清楚楊戩感嘆的緣由，聖人垂青是福亦是禍，「怎麼突然說這些。」
「有感而發罷了，不必在意。」
白玉瞪他，「分明就很在意。」
「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但太高了，會令人望而生畏，我沒有那種想法。」
「我明白。」
楊戩輕撫白玉的臉龐，「任何時候，以己身為重。」
白玉：「又黏糊。」
楊戩：「只粘著你。」
哪吒幽靈一樣冒出來，「喂，我還在呢，我去處理事情，你們居然膩歪上了，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裡。」
白玉望著他，神色真誠，「看我的眼睛。」
哪吒神色幽怨，「想拿什麼話哄我？」
白玉：「我已經把你放在眼裡了，我的眼睛裡都是你啊。」
「……」
哪吒承認，他被哄好了。
楊戩依舊不動聲色的彰顯主權。
幾句話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後山的豬八戒吭哧吭哧犁地，還得苦哈哈背天規。
天規那麼多條，神仙一般不用背誦，只要記得界限就行了。
他被貶下界多年，本就不記得幾條，背書真的好痛苦，比犁地更痛苦。
「佛祖、菩薩，猴哥，沙師弟，師傅，你們快來救老豬啊！」
唐僧和沙悟淨在火焰山，而孫悟空還在和牛魔王纏鬥，靈山正和天庭掰扯，一時半會沒空理會。
靈山派出彌勒佛與觀音菩薩去天庭接洽，彌勒佛只是撐場子，觀音菩薩才是取經第一執行人。
玉帝態度堅決，一說就是為臣子做主，再說就是清微天也支持，你們靈山莫要不知好歹。
兜率宮的份量也重，但說出來不好解釋，元始天尊就不一樣了，那是正經師祖。
觀音菩薩無奈看向彌勒佛，彌勒佛笑眯眯的念佛號。
看他做什麼，他只是來走個過場而已。
各方勢力都免不了派系劃分，靈山亦然，如來佛祖是現在佛，彌勒是未來佛，雙方各成一派。
如來，果然是如來。
自己不來，偏偏讓他來扛壓力，他偏不。
觀音菩薩心中嘆氣，看來彌勒佛指望不上了。
彌勒佛每日笑眯眯的，看著很好說話，其實最是狂傲，行事不拘佛門規矩，隱隱和如來佛祖分庭抗禮。
佛祖讓他來，其實已經做出了選擇，就是沒打算和天庭硬剛。
可佛祖為何退的這麼絲滑，其實可以爭取一下的。
觀音菩薩緩緩道：「那就依陛下所言，將積雷山納入九九八十一難之中。」
「稍後，吾等自會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