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裴律欽回宿舍的時候隋春生正在睡覺。
側著身子,面對著他的床鋪。
薄被隨意搭在腰間,
他身上穿的昨天掉在地上的白色背心,
領口很寬,
再加上他側著身子,白皙的鎖骨清晰可見,
裴律欽視線頓了一下,
很快收回。
很輕的力道關上了門。
將手裡的筆記本放在書桌上後,裴律欽去陽台洗了個手才回屋。
———
隋春生是被電話吵醒的。
整個人有一瞬間的懵逼。
他記得自己原本躺在床上看電視,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著了。
拿過手機,
是聞堰。
他連忙接通,
還沒說話,電話那頭就傳來聞堰不耐煩的聲音,有點凶。
「我給你發信息你怎麼不回?」
「我剛剛在睡覺,沒看見,我現在看……」
隋春生剛睡醒,聲音還有些倦怠,落在聞堰耳朵里莫名多了絲纏綿的意味,跟撒嬌似的。
聞堰皺了皺眉,
靠,這鄉巴佬跟自己撒嬌幹什麼?
一個大男人,惡不噁心?
「還看什麼看,」聞堰沒好氣的說,「我不是都給你打電話了嗎?你是什麼新品種笨蛋嗎?」
隋春生疑惑的啊了一聲,「我不是笨蛋呀!」
隋春生一直覺得自己很聰明,畢竟能從山裡考到京科大,他從不懷疑自己的智商。
「我之前在學校一直是全班第一,全年級前十,各科老師都誇我聰明,之前還讓我幫著……」
「停!」聞堰出聲打斷了隋春生的喋喋不休。
他揉了揉太陽穴,
真是無語他媽給無語開門,無語到家了。
自己給他打電話是跟他討論他的來時路嗎?
死讀書讀死書的呆子。
「我在 A 棟教學樓,301, 過來幫我拿書。」
「現在嗎?」
「不然呢?」聞堰語氣愈發不耐,「一千。」
隋春生整個人都清醒了,「好的,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隋春生從床上坐起身,偏頭看到坐在書桌前正看著他的裴律欽嚇了一跳。
悄無聲息的跟個鬼一樣。
「裴律欽,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裴律欽抬了抬鼻樑上的眼鏡,「看你打電話就沒出聲,嚇到你了?」
隋春生撓了撓後腦勺,「冷不丁看到你是嚇了一跳。」
「你要出去?」
隋春生點點頭,「去教學樓幫聞堰拿書。」
他一邊說,一邊快速下床。
「聞堰你還沒見過吧,也是咱們室友。」
裴律欽聽到聞堰的名字眉梢微挑,
雖然有可能是同名同姓,但聞這個姓還算比較少見,撞名字的這種機率不太大。
不過具體是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聞堰,等見到人就知道了。
「他為什麼讓你幫著拿?」
「因為他是好人啊!他給我跑腿費的。」
隋春生笑的一臉老實憨厚。
裴律欽:???
隋春生從衣櫃裡拿出衣服,毫不避諱的當著裴律欽的面換。
裴律欽目光從他漂亮的背脊往下移,
腰好細,
一個男人的腰為什麼會那麼細?
裴律欽有一瞬間疑惑。
但也只是一瞬。
隋春生換好衣服轉身看他,「裴律欽,你的書領了嗎?」
「領了。」
他讓司機幫他拿上來了。
隋春生有點遺憾,
裴律欽看著也很有錢,要是沒領自己幫他領說不定也能賺點跑腿費。
他哦了一聲,
彎腰在柜子最底下拿出他來時裝衣服的麻袋,
「那我先走了。」
「對了,你不會出去吧?」隋春生又問裴律欽。
「不出去。」
「那我不帶鑰匙了,你待會兒幫我開一下門可以嗎?」
「可以。」
隋春生道了聲謝後,拿著麻袋和手機高高興興的出門了。
雖然太陽已經快落山了,
但外面的空氣依舊很悶熱。
隋春生擔心聞堰等的不耐煩,跑著去的教學樓。
到的時候額頭滿是細細密密的汗,就連後背也汗濕了一塊兒。
聞堰靠在教室門口,雙手環抱胸前,薄唇微抿,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心情不太美好。
不過聞堰長得帥,眉骨高挺,一雙勾人的桃花眼,瞳仁是偏深的琥珀色,渾身透著股漫不經心的桀驁。
即使是一臉煩躁的樣子,也很吸引人。
隋春生看到走廊上幾個女同學打量著聞堰,但那樣子又不敢上前。
等等,
旁邊還有兩個男生暗戳戳看著他是什麼鬼?
難道是…情敵?
「你怎麼才來啊?」
隋春生喘了口氣,「宿舍離這裡有點遠。」
聞堰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你不知道騎校園車嗎?」
「我不會。」
自行車對他來說是件奢侈物。
聞堰:……
「你走過來的?」
「怕你等著急,我跑著來的。」隋春生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我只從宿舍出來到這裡只花了十五分鐘,是不是很快?」
聞堰:……
牛逼。
正常速度從宿舍走過來得半個多小時。
「快,下一屆奧運會短跑比賽安排你上場得了。」
「那不行,我還沒那本事。」
聞堰:?
他懷疑隋春生腦子指不定有什麼問題,
這人聽不懂好賴話。
正無語間,聞堰看到了隋春生手裡的麻袋,眉頭沒忍住皺了起來,
「你拿這鬼東西幹什麼?」
「裝書啊!待會兒把書裝裡面我直接就扛回去了。」
隋春生上午來領書的時候,以為不多,結果差點沒抱回去。
他給聞堰拿書就長了個心眼。
只是奇怪的是,他在 205 教室領的書,為什麼聞堰的在 301?
聞堰只覺得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你用這東西裝我的書?」
「對啊,怎麼了?」
「不許,髒死了。」
「不髒的,」隋春生連忙解釋,「之前裡面裝的衣服都是乾淨的。」
聞堰臉有點臭,
「我說不許就不許,把它給我扔了。」
他不敢想,隋春生用這麻袋扛著書走在他旁邊,會有多丟人。
隋春生:……
「丟了我回去沒袋子裝衣服了。」
聞堰:!!!
這窮鬼!
一條破麻袋跟要他命一樣。
靠!
聞堰深吸了一口氣,語氣頗有些咬牙切齒,
「我給你買個行李箱總行了吧?」
「zeo 的。」
怕隋春生不樂意,聞堰又補了一句。
他真的想多了,
隋春生都不知道 zeo 是什麼,他壓根兒不認識牌子。
但他知道行李箱啊!
四個輪子,拖著走,又好看又省力。
聽了聞堰的話,隋春生高興的不行,他這個麻袋是賣糧食的時候送的,
用這個麻袋換一個行李箱,跟白嫖沒有區別了。
此刻的聞堰在隋春生眼裡簡直就是超級無敵大好人。
閃閃發光。
他要是個女的,都快愛上聞堰…的錢了……
開玩笑,是男的他也愛。
「好,我現在就把它丟了。」
隋春生說完,轉身就朝走廊最盡頭的生活垃圾桶走去,態度非常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