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春生做完眼保健操就看到聞堰正看著自己，
準確來說，好像是看著自己的手。
事實上，聞堰確實在看他的手。
隋春生的手白皙，纖細，指甲修剪的整整齊齊，還透著漂亮的粉，
他之前沒注意過隋春生的手，
現在看到，覺得漂亮之餘又有幾分驚訝，
這雙手完全不像一個常年在家幹活的農村少年的手，
倒像是養尊處優，該被好好呵護著的一雙手。
「聞堰，你打完遊戲了？」
聞堰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
「你眼睛酸不酸？要不要做一套眼保健操？我給你放視頻。」
隋春生剛剛做了一套眼保健操，感覺眼睛舒服了一點。
聞堰自己才懶得動手，目光在隋春生手上停留了一秒，
他往椅背上一靠，慢條斯理的開口，「我自己不想動，不過……」
他微微一頓，看著隋春生目光帶著幾分玩味，
「如果有人願意幫我的話，我可以給他…五百塊錢…酬勞。」
話音剛落，
隋春生眼睛都亮了。
媽呀，
五百塊！
大單！！！
「我願意，你哪裡不舒服？我給你按。」隋春生十分狗腿的走上前，神色熱情到顯得有些諂媚。
聞堰唇角勾起一抹轉瞬即逝的弧度，語氣很淡，「你會按嗎？」
隋春生沒系統的學過，但這個他覺得只要力度合適就行，應該不會太難。
為了五百塊，他豁出去了。
「會，你哪裡不舒服？」
「頭和肩。」
眼睛他可不敢讓隋春生給他按，
笨手笨腳的呆子萬一戳到他眼球就很完蛋了。
「可以，我先幫你按頭，你感覺一下行嗎？」
聞堰懶懶的吐了個嗯字。
隋春生將手插進聞堰的頭髮里，
聞堰一頭微分碎蓋，很黑也很濃密，
他晚上洗過頭和澡，
隋春生聞到了他頭上淡淡的花香，
是洗髮水留存的味道。
很好聞。
「聞堰，你頭髮好香啊。」
原本眯起眼的聞堰眸子瞬間睜開，心裡浮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隔了兩秒，他才傲嬌的輕哼一聲，「香不是很正常？我用的洗髮水可是特調款。」
「你以為是你那兩塊錢的香皂能比的？」
說起這個聞堰就有點嫌棄，隋春生洗澡和洗頭都是用的香皂，太不講究了。
而且那個香皂味道雖然不難聞，但也談不上好聞，
他總感覺隋春生乾巴的很。
不是香的，是澀的。
「不是兩塊。」
「什麼？」
「香皂兩塊五一塊。」隋春生很認真的解釋。
聞堰：……
這個五毛錢是重點嗎？
他請問呢！
「特調款是什麼啊？」隋春生有點好奇。
「特調款是根據顧客自己喜歡的味道私人調配，留香也比一般的洗髮水持久。」
隋春生似懂非懂的哦了一聲，「難怪你這麼香。」
被隋春生夸香，聞堰唇角沒忍住微微上揚，又很快被他壓了下來裝酷。
這小呆瓜還算鼻子靈。
「力道合適嗎？」
隋春生按的很認真。
「還行…吧。」
聞堰偶爾跟周梗會去會所做做spa，對比專業技師來說，隋春生簡直是在瞎按。
「力道不合適你跟我說。」
聞堰沒回他，重新閉上了眼。
隔了幾分鐘，
他又睜開了。
「你喜歡什麼香味？」他突然問隋春生。
隋春生按頭的手停了一下，
雖然不知道聞堰為什麼突然問他這個莫名奇妙的問題，但他還是認真的想了想，
「我喜歡橙子味，怎麼了？」
「沒怎麼，」聞堰頓了一秒又補了一句，「我討厭橙子。」
隋春生：……
「那…橘子？」
「我也不喜歡。」
「香蕉，西瓜，菠蘿，葡萄，蘋果？」
聞堰翻了個白眼，「你擱這兒點菜呢？」
隋春生嘿嘿一笑，「我覺得它們好吃。」
聞堰又翻了個白眼，據他這些日子跟隋春生的相處來看，
這貨壓根兒就沒有不喜歡吃的東西。
真是個不挑食好養活的豬崽。
「你有覺得不好吃的東西嗎？」
「好像沒有。」
聞堰扯了扯嘴角，沒再說話。
———
距離上課還剩十來分鐘。
教室里已經烏泱泱的坐了一片人，前排稍微好點的位置都坐了人。
隋春生一進門就看到了坐在窗邊的方嶼舟。
低著頭在看書，
陽光恰好落在他臉上，
睫毛像鍍了層碎金，投下淡淡的影子。
周圍的吵鬧仿佛與他無關，跟單獨在一個圖層一樣。
隋春生在心裡想，
方嶼舟不說話的時候，看著倒確實挺像個大佬的，
還是長得很帥的大佬。
只是平時總卡點來的人今天來的倒是有點早。
他環視了一圈，朝后座的空位走去，
屁股還沒坐下去，就聽到方嶼舟的聲音，「春生，來跟我坐。」
隋春生偏頭就看到了笑著朝自己揮手的方嶼舟。
對教室里眾人的目光視而不見。
極其社牛。
隋春生：……
猶豫了一秒，還是去了方嶼舟那裡。
其實也沒什麼猶豫的，按照方嶼舟的性子，自己不去他那裡，他也會坐過來。
沒什麼區別。
隋春生剛坐下，方嶼舟就笑嘻嘻湊上來，
「我特地給你占了位置，夠意思吧。」
隋春生：……
「那謝謝你了。」
「好兄弟客氣啥，對了，系裡組織的編程大賽你要報名嗎？」
「不是下周一報名嗎？」
「是啊，你要參加嗎？」方嶼舟看著隋春生。
隋春生當然會參加，
倒不是他對這個比賽有興趣，事實上他隨堂測試在班裡的水平屬於中等，
即使他上課挺認真的，但很多知識點他聽不太懂，編程這一塊更是他的弱項。
不過這個比賽雖然不加學分，沒什麼含金量，但有獎金。
第二名一千五，
第三名六百。
前五十名還有一個安慰獎五十塊錢。
參賽不需要交報名費，
前三隋春生想都不敢想，但前五十他覺得自己還是有那麼點希望的。
為了白嫖五十塊錢他也想努力一下。
「要參加，你呢。」
「太無聊了，不參加。」方嶼舟哼笑了一聲，「再說了，我要是參加第一名哪兒還有你們都事兒？」
方嶼舟很狂，但他有狂的資本。
隋春生：……
「你不參加第一名也沒我的事兒。」
聽了他的話，方嶼舟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伸手揉了揉隋春生的腦袋，
「春生，你真可愛。」
隋春生皺了皺眉，有些嫌棄，「別揉我頭髮。」
方嶼舟又伸手揉了揉，「就想揉。」
「方嶼舟！」
方嶼舟笑眯眯的說，「到！」
隋春生瞪了他一眼，把椅子往旁邊挪了挪，「討厭鬼。」
方嶼舟一臉痛心疾首，「帶你做小組作業的時候叫我哥，現在不需要我了就叫我討厭鬼，春生，你好沒良心。」
隋春生怔了一下，下意識解釋，「不是我沒良心，是我不喜歡別人揉我頭。」
「我又不是別人，我是你哥。」方嶼舟又賤兮兮的伸手揉了一把，「摸摸小貓頭，萬事不用愁。」
隋春生：！！！
隋春生皺著眉，唇抿的有點緊，不高興的扭過頭不跟方嶼舟說話。
方嶼舟沒皮沒臉的用手肘碰了碰他胳膊，
「喂，你生氣了？」
隋春生沒理他，拿出專業書，低頭看書。
方嶼舟手撐著腦袋，眼底滿是細碎的笑意，「真生氣了？」
隋春生依舊沒理他。
方嶼舟坐直身子，「我可以幫你整理編程大賽的一些算法模板，需不需要？」
隋春生終於抬頭，
「需要。」
方嶼舟沖隋春生眨眨眼，「那要說什麼？」
隋春生抿了抿唇，不太情願的說了句謝謝哥。
方嶼舟臉上的笑更燦爛了，「等我整理好了發給你。」
「對了，你好像還欠我一頓飯…」
隋春生：……
「你要吃什麼？」
「學校外不是有條美食街嗎？咱們晚點上完機房課去逛逛？」
隋春生眉頭微蹙，
在外面吃應該很貴吧？他有點捨不得錢。
「二食堂的排骨挺好吃的。」
方嶼舟：？
「你說的請我吃飯是準備在食堂？」
方嶼舟一臉難以置信，「隋小春，你怎麼這麼摳？小組作業要不是我你不知道被扣了多少分，你……」
方嶼舟還沒控訴完，隋春生連忙打斷了他，
「知道了知道了，待會兒咱們出去吃行了吧！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太貴的我請不起。」
方嶼舟輕哼一聲，
正準備說話，上課鈴響了，教授拿著資料走進了教室。
「別說話，上課了。」
方嶼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