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溫度確實有些低,
但全然沒到聞堰說的凍成傻逼的程度。
不過冷點好,
身上的那股燥熱降了下去,
隋春生深呼吸了口氣,這才有心情在花園裡逛逛。
夕陽的餘暉灑在梅花的枝頭,
原本就嬌艷欲滴的花更艷了。
他看了片刻,沒忍住伸手摸了摸。
「先生,已經準備好了。」不遠處傳來一道年輕的男聲。
聲音其實不大,但外面太安靜了,隋春生還是聽到了。
他條件反射般的抬眸望去,
一個穿著黑色立領夾克的男人正拿著手機正站在對面二樓的陽台上,
個子很高,眉眼銳利,雙目狹長,因為漆黑的眼珠更接近於下眼瞼,看人時有一種睥睨感。
兩人對視了幾秒,
男人率先錯開目光,轉身進了屋。
隋春生收回眼,想起自己手還放在梅花上突然反應過來,
這個人不會以為自己要摘花吧?
他連忙收回手,也轉身進了屋。
聞堰大大咧咧的靠在椅背上打遊戲,
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噼里啪啦的點著,速度飛快。
聽到腳步聲,百忙之中掀起眼皮看了隋春生一眼,
「這麼快就回來了?」
「冷就進來了。」
聞堰輕嘖了一聲,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模樣,「我都跟你說了外面冷你不信…」
隋春生笑了笑,「現在信了。」
裴律欽起身,
「剛剛讓服務生送了些點心和水果過來,要吃點嗎?」
「可以。」
「等我這把遊戲打完我們去吃飯。」聞堰雖然在對他倆說話,但目光一直看著屏幕。
「還有多久?」裴律欽問他。
「十幾分鐘。」
「行。」
———
吃過晚飯,三人去了頂樓的 KTV 唱歌。
隋春生去過 KTV,
他在小縣城念的高中,
畢業後,班級里的同學組織去了縣城唯一一家 KTV 唱歌。
當然,是 AA 制。
隋春生 A 了 41 塊錢,
結果一整晚連話筒都沒摸到一次。
就喝了幾杯啤酒。
那是他第一次喝酒,
他很難形容那是什麼味,
不好喝,
但也不是不能下咽。
豪華包間先不說華麗的裝修,音響音質也不是小縣城的 KTV 能相提並論,
天花板垂著一盞環形水晶吊燈,
暖光透過切割面灑下來,
在深色的真皮沙發,實木茶几上暈出細碎的光。
點歌台是嵌入式的觸控螢幕,
旁邊立著一排訂製音響。
黑色機身配著銀色接口,非常的專業。
聞堰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翹著個二郎腿問兩人,「喝酒嗎?」
裴律欽淡淡道,「我都行。」
「我不太會喝酒。」
聞堰輕嘖了一聲,
「男人不會喝酒怎麼行?喝幾次酒量就上來了,啤酒度數不高,喝啤酒算了。」
聞堰說完,也不管隋春生樂意不樂意,讓服務員送上來了三打啤酒。
「要唱什麼歌?我給你點。」裴律欽一邊問隋春生一邊朝點歌台走。
隋春生報了首他比較喜歡的歌。
聞堰聽到歌名後扯了扯嘴角,「你丫的清朝老兵嗎?」
這不是他小時候聽過的歌嗎?
他記得他老爸有段時間就喜歡聽這首歌,偶爾接他的時候車裡總會放著這首歌。
他印象挺深刻的。
「什麼清朝老兵?」隋春生一臉懵逼。
聞堰:……
他討厭不在網上衝浪的笨蛋。
皺了皺眉,
「沒什麼,去唱你的。」
隋春生:……
裴律欽對隋春生唱什麼都沒有意見,就算他要唱世上只有媽媽好都無所謂。
很快就給隋春生點好了。
又問聞堰,「你要唱什麼歌?」
聞堰靠在沙發上懶懶的擺了擺手,「等會兒吧,讓隋春生先唱一會兒。」
裴律欽點開始後,將一旁的主燈關了,
只留著一部分氛圍燈。
幽暗和光亮在金地紅花纏枝地毯上模糊不清的交割。
隋春生拿著話筒坐在沙發上,
頭頂昏黃的暖燈灑在他身上,像是給他打了層朦朧的濾鏡,
裴律欽坐在另一側的單人沙發上打量著隋春生,
忽然想起那句話,
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他其實見過很多長得漂亮的人,
男的女的,都有,
唯獨隋春生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該怎麼形容呢?
漂亮,單純,可愛……糅合成一種獨屬於他的獨特氣質,
讓裴律欽有些著迷。
隋春生跟著旋律唱了起來,
剛一開口,
原本在低頭看手機的聞堰見鬼似的猛的看向隋春生。
裴律欽也愣了一下。
不科學!
隋春生聲音挺好聽的,有著獨屬於少年的清澈感,
但唱歌怎麼會那麼難聽?
很精準的跑了每一個調,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
聽的兩人都快萎了。
聞堰滿臉痛苦面具,坐在沙發上有一瞬間的懷疑人生,
這唱歌水平可以跟周梗坐一桌了。
他拿出手機給周梗發了條信息,
【好兄弟,我找到你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了。】
周梗正好拿著手機,看到聞堰的信息後打了個問號。
聞堰給他錄了一段隋春生唱歌的視頻,也就十來秒。
拍攝的角度只看到隋春生漂亮的側臉,在燈光下泛著柔潤的光。
很快,周梗回他,
【拍個正面看看。】
聞堰:【?】
周:【側臉沒看出來是誰,有點面生,我看看正臉。】
聞堰:【你不認識。】
周:【你背著我在外面有別的狗了?】
聞堰:【傻逼。】
【是我室友。】
周:【哦原來是室友啊,有機會讓我跟他切磋一下唱功。】
聞堰:【有什麼可切磋的,一個比一個難聽。】
周:【……怎麼會狠心傷害我?】
聞堰:【滾。】
聞堰收起手機,沒再理周梗。
隋春生絲毫沒察覺到自己唱的很難聽,
一個人唱的投入又忘我。
一曲終,
聞堰和裴律欽同時舒了口氣。
裴律欽拍了拍手,「好聽。」
聞堰震驚的看向他,
他想不通裴律欽是怎麼昧著良心說出這句話的,
對他來說,說出這句話的違心程度不亞於在床上一分鐘沒了,
女人笑著夸老公好厲害!
多冒昧啊?
隋春生還真以為自己唱歌有進步,握著話筒的手指蜷了蜷,眉宇間滿是笑意,「真的嗎?」
「真的。」裴律欽說完垂著眸,表情平靜,有種淡淡的死感。
聞堰沒忍住嗤笑了一聲,
還真是一個敢說,一個敢信。
隋春生偏頭看向他,眼睛睜的圓溜溜的,看著乖的不行,
「聞堰,你笑什麼?」
他問。
聞堰目光猝不及防撞進了這雙漂亮的眸子裡,
愣了一瞬,
本想直接跟隋春生說他唱歌真的很難聽,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
沒必要掃人家興。
他輕咳了一聲,把良心一丟,「為你高興,唱的太好聽了,把我感動的都快落淚了。」
隋春生有些害羞的笑了笑,「我唱的也沒你說的那麼好啦…你要喜歡聽我再給你唱一首,我會唱的其實挺多的……」
聞堰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現在跟隋春生說真話還來得及嗎?
但看著隋春生笑盈盈的臉……
這小子知道真相了不會委屈的掉小珍珠吧?
正當他糾結的時,服務生送酒來了。
等到將酒和果盤小吃放在桌上退出去後,
裴律欽修長的手指扣著鎏金邊玻璃桌,
輕輕點了點對隋春生說,「春生,咱們先不唱歌了,會玩骰子嗎?我們玩會骰子喝喝酒怎麼樣?」
「可以,我最喜歡玩骰子了!!!」
聞堰接過話,那模樣堅定的像是要入黨。
隋春生雖然還想唱歌,但聞堰和裴律欽都想玩骰子,他並不是個掃興的人。
「我不太會玩……」
畢業聚會的時候,他有看同學玩,但自己沒有實操,只知道遊戲規則,確實談不上會玩。
「沒事,我教你。」
「很簡單,我教你。」
聞堰和裴律欽幾乎同一時間說出口。
兩人對視一眼,又默契的移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