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隋春生想的不太一樣,
他以為的書法交流會就是一群人拿著一些什麼字畫分享,或者交流寫字心得之類的,
但並不是,
一群人吃完飯,移步到了茶室。
隋春生依舊坐在秦瀟身邊,
不知為什麼,季姝安坐在了他的另一邊。
怕擠到季姝安,隋春生往秦瀟旁邊微微挪了挪。
茶台不算太大,都是長手長腳的人,
隋春生和秦瀟的膝蓋偶爾會碰到一起,腿也會因為某些不經意的姿勢而貼在一起。
秦瀟其實不太喜歡別人的碰觸,
但跟隋春生的接觸他一點都不討厭,反倒因兩人的腿偶爾不經意貼在一起而產生一種愉悅的情緒。
季姝安懶懶的靠在椅背上,瞥了眼隋春生,目光往下移,
眉梢幾不可察的挑了下,
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嗤笑,快得像錯覺。
隋春生聽不懂秦瀟他們聊的東西,坐在座位上有點無聊。
秦瀟注意到他的情緒,偏頭低聲對他說,「覺得無聊要不要出去逛逛?外面花園景致不錯,不過有點冷,你把外套穿上。」
秦瀟還有事情跟季姝安他們談,不能陪隋春生。
不過京庭足夠安全,他一個人逛逛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隋春生精神了點,原本耷拉著的腦袋抬了起來,
秦瀟覺得他像小貓,
下一秒好像就會在自己胳膊上蹭蹭。
可惜隋春生不是貓,
他這個想法註定落空。
隋春生順著走廊往外走,不知道走了多久,終於看到了花園,
即使是晚上,京庭的後花園亦如白晝。
天鵝已經沒有了,但是湖裡的錦鯉還在。
隋春生上前駐足看了一會兒,
湖中的錦鯉好多都胖成了錦鯉豬,努力晃動著尾巴慢悠悠的游,
游一段距離像是累了,又不動了。
隋春生看著沒忍住彎了彎眼,
這魚養的可真好,
可惜這玩意好像不能吃。
他慢悠悠沿著湖邊青石道往前走,
隨處可見的普通觀景樹變成了他不認識的稀有品種。
隋春生四處看了一會兒,
拿手機想看看幾點了才發現自己出來把手機放在了茶室。
他沿著來的路往回走,
但走了一會兒,發現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他好像迷路了。
其實也不怪他迷路,這裡實在是太大了,而且周圍修建的建築大多長得都一樣,
再加上來這裡的都是非富即貴的人,大多喜歡清靜,不喜歡被打擾,服務人員不是特別吩咐,一般都不會出現。
想問路都找不到人。
隋春生有點慌,
他看了眼周圍後,又換了個方向往外走,
走了不知道多遠,
隋春生看到了一扇開著的門,
門是扇形,上面龍飛鳳舞的大字寫著攬月閣。
隋春生眼睛都亮了一下,
裡面應該會有人吧?
給他指一下路也行啊!
一進門,他聞到了一股很奇異的花香。
抬眼就看到不遠處盛放著的各種顏色的花,
像是一片花海。
隋春生眼底閃過一絲驚艷,
往裡走了沒多遠,
他看到觀景亭里背對著他坐著一個男人。
像是見到了救星,隋春生連忙上前,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他的聲音打斷了閆屹闕的思緒,
閆屹闕唇角下壓,被打擾的不悅讓他神色更加冷冽,
保鏢都是吃白飯的嗎?不是說了不許人來打擾自己嗎?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一閃而過,下一秒他才想起自己讓他們去車上候著了。
冷著臉轉身,
目光在看到隋春生的那一刻,眸色驟然一沉,冷意更盛。
而隋春生在看到閆屹闕的時候也愣了一瞬,
是一張攻擊力十足的臉,
眉眼鋒利,鼻樑高挺,
一雙黑眸沉的像寒潭,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渾身透著股不近人情的冷漠,帥的極具侵略性。
此刻沉沉盯著隋春生時,讓隋春生有一種自己成了獵物,被猛獸盯上的錯覺。
「有事?」閆屹闕聲音低沉,像冰珠落在玉盤上,沒什麼情緒卻帶著一絲壓迫感。
「哦…請問閒花雅間怎麼走?」隋春生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迷路了。」
閆屹卻眼眸微眯,薄唇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帶著點嘲諷的意味。
迷路?
真是好老土的搭訕方式。
下一步是不是就是讓自己帶他去?然後為了感謝自己趁機找自己要聯繫方式請自己吃飯,這樣就順理成章的勾搭上自己。
太弱智了。
簡直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
不過——
閆屹闕目光在隋春生臉上停留了一瞬,
能找到一個精準符合自己審美的男人來勾引自己,
身後的人還算有點手段。
「我也不知道。」
閆屹闕淡淡開口,
他怎麼可能讓眼前的人如願?
隋春生有一瞬間的失望,
他的失望被閆屹闕看了個徹底,
沒忍住在心底冷笑了一聲,果然如他所料。
「好吧,那我不打擾了。」
隋春生轉身就走,乾脆利落。
很少情緒外露的閆屹闕愣了一瞬,這人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還是說…欲擒故縱?
他盯著隋春生的背影,目光猶如實質,幾乎快要將他的背影盯出一個窟窿。
他以為隋春生走幾步會找個理由或者藉口回頭,
但沒有,
是因為自己沒按照套路走嗎?
閆屹闕猶豫了一秒,沒忍住出聲叫住了他,
「等等……」
隋春生轉頭,有些疑惑,「怎麼了先生?」
先生?裝作不認識自己?
閆屹闕指尖在面前的石桌上點了點,
唇角溢出一絲冷笑,
還挺能裝。
既然他想裝,那自己陪他玩玩又如何?
「你不加我個聯繫方式嗎?」
隋春生有點懵逼,
他就問個路而已,還沒問到,加聯繫方式幹什麼?
他又不是搭訕。
但人家這麼說了,隋春生不理解但尊重,
畢竟他覺得被拒絕是一件非常尷尬的事情。
不過問題來了,他沒帶手機。
隋春生只能實話實說,「我沒帶手機。」
閆屹闕沉默了一瞬,
在心裡嘆了句好手段。
自己都給他遞梯子了,他不順著爬也就算了,還反其道而行故意吊著自己。
閆屹闕臉色更冷了,
這他媽絕對是針對自己的殺豬盤!!!
就是不知道究竟是誰派他來的,
許家?還是簡家?
大概率也是為了月亮灣的那塊地……
「那算了。」閆屹闕語氣很冷也很淡。
隋春生禮貌的笑著朝他揮了揮手,「先生再見。」
閆屹闕目光落在隋春生臉上,
笑這麼好看,果然是勾引自己。
呵~
不過無所謂,既然是找來勾引自己的,必然還會再見。
他倒想看看,這人能玩出什麼花樣。
隋春生走了幾步,忽然反應過來說不定這個人知道怎麼呼叫服務員呢?
找個服務員給自己帶路不就行了嗎?不然自己跟個無頭蒼蠅亂竄還不知道竄到什麼時候,
出來也這麼久了,萬一那邊聚會結束,秦瀟聯繫不到自己估計也會著急。
隋春生覺得自己簡直是太聰明了。
他轉身看向閆屹闕,
閆屹闕沒想到他會突然轉身,兩人目光撞個正著,
反應過來,
閆屹闕眉梢微挑,
他就知道這人是欲擒故縱,這不,還是忍不住了。
默默將脊背挺直。
雖然他坐著,但看向隋春生的目光帶著絲高高在上的睥睨感,
「還有事?」
「先生,你知道怎麼聯繫服務員嗎?」
「聯繫服務員?」
「對。」隋春生笑的有些靦腆,「服務員肯定知道怎麼走。」
閆屹闕:……
沉默了兩秒,閆屹闕反應過來,
這人肯定是想以這種方式讓自己相信他是迷路了才來問自己,從而降低自己的警惕性。
這跟掩耳盜鈴沒什麼區別。
不過閆屹闕還是決定配合他的表演。
他想看看後面這齣戲對方會怎麼唱。
畢竟…對他而言也算是個樂子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