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嶼舟抱著睡衣,盯著面前的大紅色膠桶。
雖說相愛抵萬難,
但他也沒想到能這麼難……
ಥ_ಥ
有一瞬間他想,要不明天去鎮上旅館洗算了。
但這個想法只在腦子裡停留了一瞬,
不行,
老婆都已經把洗澡水給他準備好了,他不能辜負老婆的一番心意。
「隋小春,我衣服放哪兒?」
「你等我一下,我去給你拿個凳子放衣服。」
「哦。」
然後方嶼舟就看到隋春生噠噠噠的往屋裡跑。
很快,他端著個凳子又噠噠噠的跑回來了。
將凳子放在離桶不遠處,
「你把衣服放在這個上面就好了,天氣冷,你快點洗,不然待會兒水涼了。」
「好。」
「家裡沒有沐浴露只有香皂,你先將就用,我明天去鎮上買。」
方嶼舟:……
「好。」
「那我出去了。」
隋春生出去時,還貼心的把木板門幫著帶上。
方嶼舟將手裡的睡衣和浴巾小心的放在了凳子上,
浴巾是他自己帶的,
不僅浴巾,牙刷和洗臉用的一次性毛巾還有拖鞋他都自己帶著了,唯獨忘了帶洗髮水和沐浴露。
講道理,
他真的沒想到隋春生家裡洗澡用的是香皂!
拎起香皂盒裡的香皂看了眼,
薄薄一片,
都快用成酒店房卡了,這也太省了。
——
方嶼舟發誓,他這輩子洗澡就沒這麼快過。
第一是特別冷,
第二是只有一桶水,還得節約點用,用完就沒了。
等他穿著睡衣從廁所出去時,隋春生正蹲在門口拿著根樹枝在地上無聊的畫圈圈。
「怎麼蹲在這兒?」
隋春生隨手扔掉樹枝站起身,笑盈盈的望向他,「等你呀。」
月色落在他明亮的眼底,澄澈乾淨。
方嶼舟的心軟成了一攤水。
「外面冷,快進去吧。」
「你先進去,我把這收拾一下。」
「你什麼時候睡覺?」
這麼冷的天,方嶼舟只想抱著媳婦兒睡覺,
就算不能抱,貼貼也好。
「我等下泡個腳了就睡,你要是累了就先上床休息。」
方嶼舟哦了一聲,走了幾步又突然叫住隋春生,
「隋小春。」
隋春生看向他,「怎麼了?」
「那個…我內褲在哪兒洗啊?」他剛剛想起來內褲還沒洗。
「你先拿房間放著,明天洗吧?現在太晚了。」
「好。」方嶼舟抱著衣服進了屋。
陳金花和隋長喜坐在火盆前,
隋長喜端著個杯子,旁邊的桌上放著一些花花綠綠的藥片。
一副準備吃藥的樣子。
「洗完了?快來烤烤。」陳金花笑著開口。
「阿姨你們烤吧,我有點累,想先上床休息。」方嶼舟禮貌拒絕。
「那你快回屋躺著,外面冷。」
「好的阿姨。」
方嶼舟洗澡的時候差點凍成了尖叫雞,
但現在穿上睡衣倒也不冷了,不過他不想坐堂屋裡烤火,
他準備給隋春生暖個床,等他上床時就不冷了。
——
方嶼舟躺在被窩裡,左等右等沒等到隋春生進來,
他起身,將羽絨服披在身上準備出去看看他在幹什麼。
結果剛走到門口,聽到了隋春生和陳金花交談的聲音,
方嶼舟腳步頓在原地。
他不是故意要聽牆角,主要是這房子並不隔音。
「媽,你什麼時候給長喜買的手機?」
「你爸發工資把錢打過來了,長喜說需要手機查資料,我就給他買了一個。」
陳金花說完,語氣里閃過一絲內疚,「春生,你轉的那個錢,等你爸年底發工資給你。」
她也沒辦法,隋長喜有病,她平日裡都儘量順著他來。
她話音剛落,隋長喜就弱弱的開口,
「哥哥,我不該讓媽給我買手機,你別生氣……我明天到鎮上把手機賣了,看能賣多少錢先把你寄回來的錢湊了還了,我這段時間補課也存了五百塊錢了,等到年底應該能有一千三…」
隋春生愣了一下,連忙開口,
「長喜,我沒生氣也沒別的意思,我就問一嘴而已,你買手機我是支持的,現在是個網絡時代有手機幹什麼都方便。什麼還不還的,咱們一家人說這些生分的話幹什麼?」
陳金花給隋長喜買手機,隋春生一點意見都沒有,既然長喜說學習需要,那自然是得買。
隋長喜怯怯的看著隋春生,神色還有些委屈,「哥哥,你真的不生氣嗎?」
「我怎麼可能生氣呢。
「可是……」隋長喜盯著隋春生一字一句的說,「這個手機一千五,你用的都只是二手手機……」
說完,他拉住隋春生的手,「要不我們換吧,你用這個新的。」
他的手有些涼,大冬天的像被一塊冰握住。
隋春生有些無奈的皺了皺眉,握住他的手搓了搓,「不是在烤火嗎?手怎麼還這麼涼?」
隋長喜表情僵了一瞬,
看著隋春生的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隔了兩秒,
他若無其事的抽回手,「我身體不好,冬天手一直很冷哥哥不是知道嗎?」
隋春生沉默了兩秒,聲音都帶著幾分哄人的意味,
「你這個病只是暫時不能治癒,現在醫學越來越發達,以後肯定能治好的。」
隋長喜笑容有些涼薄,「或許吧。」
「什麼或許,肯定能治好,」陳金花接過話,「等你哥哥畢業掙到錢了就帶你去國外治病,王村醫不是說國外的那個什麼…醫療水平高嗎?咱們就去國外。」
隋春生眼睫顫了顫,「對,到時候我帶你去國外治療。」
隋長喜沉沉的看了隋春生一眼,
這些年,他總是這麼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
他難道不知道他這副好欺負的樣子會讓人想把他欺負到渣都不剩嗎?
呵~
真是個無藥可救的蠢貨。
他最討厭蠢貨了。
他…最討厭蠢貨了!
隋長喜垂下眼,長睫遮住了眼底的那抹詭譎,
「媽是覺得我以後不如哥哥嗎?」他語氣很平靜。「就因我有病所以我不如哥哥對嗎?」
陳金花愣了一下,「當然沒有。」
隋長喜抬眸,臉上扯出一絲很淡的笑,「那為什麼要說哥哥掙到錢了帶我看病?你是覺得…我掙不到錢嗎?」
「你哥比你先畢業,他肯定先掙錢,你以後掙到錢再把錢還你哥不就行了?你……」
話還沒說完,便被隨便長喜懶懶打斷,「我這身體早一天晚一天看病又有什麼區別呢,反正這些年喝藥也喝習慣了,一時半會也死不了。」
陳金花被堵的說不出話,沉默了幾秒,乾脆不說了。
看了眼隋長喜後站起身,「我先去睡了。」
她走後,
隋長喜望向隋春生,「哥,我們加個微信吧。」
他扯了扯嘴角,「我還沒你聯繫方式呢。」
「好啊,我手機在房間裡,我去拿。」
隋春生剛走到門口,方嶼舟若無其事的打開了門。
看似平靜,唇角卻繃得有點緊。
隋春生愣了一下,「你不是睡了嗎?」
「等你半天沒見人,看你在幹什麼。」
「剛剛跟媽她們聊了一會兒天,你先睡,我等下就來。」
方嶼舟垂下眼,「我一個人在房間有點無聊,等你一起睡吧。」
隋春生:(⊙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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