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到家的時候已經五點過了。
隋長喜坐在堂屋裡做作業。
陳金花坐在旁邊撿豆子裡的石子和壞豆子。
「媽。」
「阿姨。」
陳金花抬頭，兩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你們回來了？那我去做飯。」
「媽，我幫你。」
「不用，」陳金花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你坐著陪小方吧。」
說完，她端著簸箕去了廚房。
「長喜，我買了香蕉，要吃嗎？」
隋長喜這才抬起頭，
「不吃。」
「那我放桌上，你要想吃就拿著吃。」
隋長喜目光在隋春生臉上掃過，
「哥哥，廟裡好玩嗎？」
隋春生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一般吧，買了把香拜了拜菩薩，又在後山轉了一圈。」
隋長喜唇角勾起一抹略帶嘲諷的笑，「求神不如求己。」
隋春生微微一笑，「你跟方嶼舟一樣，他也不信佛。」
隋長喜瞥了方嶼舟一眼，
恰好方嶼舟也在看他。
兩人目光對視一秒，又迅速移開。
彼此眼底都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
「不信佛的人很多。」隋長喜淡淡開口。
方嶼舟哼笑了一聲，語氣有些意味不明，「確實。」
隋春生看了眼時間，偏頭對方嶼舟說，「我們先去洗澡吧？」
隋長喜握著的筆的手猛的用力，筆尖在卷子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他抬眼，唇角帶著淺笑，但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顯得又有點冷，
「哥哥要跟方哥一起洗澡？」
他捏著筆幽幽的說，「洗澡的那點地方兩個人一起洗不太方便吧？」
隋春生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
「兩個人肯定洗不了啊！我去給方嶼舟倒水，他先洗，洗完我再洗。」
先不說地方窄，單是那桶水洗一個人都有些勉強，更別說兩個人了。
方嶼舟接過話，眉眼帶笑，「一起洗擠擠也行，我不介意。」
說完還對著隋春生比了個 wink。
隋長喜：！不要臉！
「那咱們誰都別想洗乾淨。」
隋春生站起身，「我去給你倒水，你去拿換洗衣服。」
方嶼舟撇撇嘴，「知道了。」
隋春生走後，方嶼舟進房間拿睡衣和換洗的內褲。
隋長喜看著方嶼舟的背影帶著絲厭惡。
方嶼舟像是察覺到他的目光，但轉頭看的時候隋長喜已經收回了視線。
低頭漫不經心的擺弄著手裡的簽字筆，
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乖巧的笑，仿佛剛剛那抹陰鷙從未出現，
等到方嶼舟再次轉身後，隋長喜才又掀起眼皮冷冷的盯著他的背影。
——
晚飯陳金花煮的酸菜魚，
魚是在村里老李頭家買的草魚，酸菜是她自己醃製的，裡面還加了一點點泡椒，酸酸辣辣很開胃。
又把昨晚沒吃完的土豆燒雞熱了一下，還順帶炒了個青菜。
隋春生下午走了兩個多小時是真的累到了也餓了，吃了兩碗飯。
吃完飯，陳金花收拾桌子，隋春生想幫忙被她拒絕了。
「不用，你陪小方坐著去烤火。」
陳金花進廚房後，方嶼舟開口，
「春生，我們去門口轉轉吧，消消食。」他不太想坐著烤火，今晚他吃的也很飽，想消消食。
「行。」隋春生也想消食。
他偏頭看向隋長喜，「長喜要一起嗎？」
方嶼舟：！
「我怕冷。」
「那你在屋裡烤火，我跟方嶼舟出去轉轉就回來。」
隋長喜抿緊唇角，低頭擺弄起了手機。
冬天黑的早，其實也才七點多，但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
兩人並沒有走遠，借著屋裡和鄰居家漏出的燈光，就在門口的路上轉悠。
「隋小春，你冷不冷？」方嶼舟手揣在口袋裡，說話都能看到吐出的白氣。
「不冷，我穿的多。」隋春生抬頭望向漆黑的夜空，「天氣預報說晚上會下雪，不知道會不會下。」
「你喜歡下雪嗎？」方嶼舟問他。
隋春生點頭，「喜歡，特別是要過年的時候我們這裡都會下好大的雪，早上一開門白茫茫的一片可漂亮了，我以前還會跟長喜一起堆雪人，不過我堆的雪人總是沒他的好看……」
方嶼舟不太想提那個流心湯圓，默默轉移了話題，
「隋小春，你平日裡做家務嗎？」
來的這兩天他發現陳金花幾乎不讓隋春生幹活。
「家務很少做，我媽很勤快，她不忙的時候基本不會讓我幹活。」
「不過農忙的時候我得去地里幫著幹活。」
「我跟你說，春收秋收背糧食我一次能背百來斤，是不是很厲害？」
隋春生看著方嶼舟的眼睛亮晶晶的，下巴微微揚著。
可愛的傲嬌小貓。
方嶼舟沒忍住摸了摸他的頭，滿是讚許，「很厲害。」
「我的隋小春最厲害了。」
隋春生被他夸的有點臉紅，「其實也沒那麼厲害啦～我就是力氣有點大而已。」
小貓害羞了，
方嶼舟眼底漾開淺淺笑意，聲音也很溫柔，
「力氣大也很厲害，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麼大力氣的。」
這下，隋春生連耳尖都染上一層緋色，
「方嶼舟，你是不是在哄我呀？」
方嶼舟故作惋惜的嘆了口氣，「竟然被你發現了。」
「不過……隋小春，我覺得你厲害是真心的。」
隋春生微微一怔，心裡漫起絲絲暖意，
「知道啦……」他低聲咕噥一句，嘴角卻壓不住的往上翹，「你誇的太肉麻了。」
方嶼舟笑眯眯的看著他，眼底滿是寵溺，「那我下次不誇了。」
隋春生輕咳了一聲，一本正經的開口，「其實…也還是可以夸的。」
方嶼舟臉上的笑更深了，
正要接話，隋春生突然輕呼了一聲，
「方嶼舟，下雪了哎。」
方嶼舟抬頭，細碎的雪花正漫天悠悠揚揚飄落下來，
還真的下雪了。
隋春生微微揚起臉，伸手試圖接住落下的雪花，可惜落在掌心直接化成了水。
方嶼舟目光直直的落在他身上。
他睫毛上沾了一小片雪花，唇角彎彎，整個人透著股沁人心脾的好看。
「隋小春，」
隋春生看向他，「怎麼了？」
方嶼舟喉結滾了滾，「你睫毛上沾了一片雪花。」
說完，他伸手幫隋春生將那片雪花捻了下來。
頃刻間，指尖一片濕潤。
方嶼舟沒忍住輕輕摩挲了一瞬。
「照這個樣子，明天早上起床雪應該就能墊上了。」隋春生露出來的兩個很可愛的小梨渦，
「方嶼舟，你會堆雪人嗎？要是明天墊上了我們堆個雪人吧？」
方嶼舟沒玩過這麼幼稚的堆雪人遊戲，但是隋春生喜歡，他不介意陪他。
他雖然不會堆，但可以學啊！憑藉他的智商和動手能力，看一個視頻也就會了。
「會，好，明天我們堆雪人。」
一片雪花落在隋春生脖頸處，他哆嗦了一下，「雪下大了，我們進去吧。」
方嶼舟上前一步將隋春生的棉衣往中間攏了攏，
「隋小春，明天穿我給你買的新衣服吧？羽絨服輕便暖和。」
隋春生乖巧的點頭，「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