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沐握著手機,眼眶還紅著,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
他沒想到段尋聿會突然問這個,猝不及防,心臟重重跳了一下,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他下意識想否認,可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段尋聿等了兩秒,沒等到回答,心裡「咯噔」一下。
不是吧?
他連忙開口,語速飛快,把話搶先說了出來:「我以前可恐同,你不可能喜歡我的,而且你是直男的,對吧?」
窈柚在旁邊聽著,忍不住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說好的問話,這人怎麼還帶搶答的?
他抬起手,捂住段尋聿的嘴,用口型說:不准說話。
段尋聿被他捂住嘴,下意識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窈柚的手心。
窈柚被舔得一顫,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帶著嗔怒,卻沒什麼威懾力,他收回手,在段尋聿身上擦了擦。
段尋聿被他擦也不惱,反而笑了一下。
整個過程,他一隻手始終環在窈柚腰上,把人牢牢圈在懷裡。
窈柚就那麼靠在他胸口,半坐半躺的,姿勢親密得很。
手機還貼著段尋聿的耳朵。
電話那頭,童沐聽著這邊的動靜,聽著那若有若無的窸窣聲,聽著段尋聿忽然變輕的笑聲,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
段尋聿剛才那些話,恐同,直男,不可能喜歡,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上。
童沐的眼淚又涌了出來,他攥緊手機,聲音發著抖,幾乎是吼出來的:
「對,我就是喜歡你,喜歡了好久了!」
段尋聿整個人僵住了。
「從小就喜歡,我不敢說,我怕說了連朋友都做不成,我看著你,我他媽只能看著你!」
童沐的聲音越來越大,像是把這些年憋著的話全部倒出來:
「你以為我願意這樣嗎?你以為我不想讓你知道嗎?可你恐同,我能怎麼辦。」
段尋聿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童沐還在吼:「現在你問我是不是喜歡你?對,我喜歡你,我喜歡你那你能和我在一起嗎?」
段尋聿聽不下去了。
他「啪」地一下掛了電話,動作快得像是在扔什麼燙手的東西。
手機掉在沙發上,屏幕還亮著,段尋聿坐在那兒,表情一言難盡。
窈柚瞥了他一眼,彎了彎唇角,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看吧,我說對了。」
段尋聿轉過頭看他,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把下巴擱在窈柚肩上,整個人往他身上一趴,一米九的大個子壓過來,悶悶地嘟囔:「他怎麼會喜歡我,我對他也就那樣啊……」
窈柚被他壓得晃了晃,懶得動,由他靠著。
段尋聿嘟囔夠了,抬起頭,正好對上窈柚那雙含著笑的眼睛。
愣了一下,隨即委屈湧上心頭。
「你聽到他給我表白,就不吃醋嗎?」他問,聲音悶悶的,「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窈柚眨了眨眼。
段尋聿已經把臉埋進他頸窩,鼻尖蹭著他脖子,蹭來蹭去的,像只委屈的大狗。
「我這麼喜歡你喜歡得不行,你居然不吃醋……」他悶悶地說,聲音里全是不高興。
窈柚被他蹭得有點癢,抬手推了推他的腦袋。
「你腦袋好重。」他的聲音細軟,帶著點抱怨,卻沒真的用力推。
段尋聿不肯動,繼續往他頸窩裡鑽。
窈柚由著他蹭了一會兒,才慢悠悠地開口:「行了,別想轉移話題。」
段尋聿的動作僵了一瞬。
窈柚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語氣溫柔得不像話,可說出來的話卻讓他心涼半截:
「一周不准做,願賭服輸。」
段尋聿猛地抬起頭,看著他,用鼻尖拱他臉,「寶寶……」
窈柚彎了彎唇角,在他唇上輕輕親了一下,「乖。」
段尋聿被限制一周不准做,整個人憋得像是隨時要炸開的鍋爐。
只能把精力全撒在搬家的事上,聯繫中介、看房、打包、搬運,一個人干四個人的活,五天時間,硬是把所有東西都搬完了。
新房子還是別墅區。
原因很簡單空間大,隔音好,想做點什麼的時候,不用擔心被鄰居聽見。
搬家那天晚上,段尋聿站在新家客廳里,看著牆上掛著的父親遺像,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走過去,對著遺像清了清嗓子。
窈柚正好從樓上下來,看見他這副樣子,腳步頓了頓。
「你幹嘛?」
段尋聿回頭看他,招了招手:「過來一起。」
窈柚挑眉,走過去,被他拉著站在旁邊。
段尋聿對著遺像,一本正經地開口了。
「爸,跟你說個事。」
窈柚:「……」
段尋聿繼續說:「這房子用你的錢買的,我想了一下,用你的錢養你兒子和你兒子的對象,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窈柚在旁邊聽著,嘴角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