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柚周圍的人看見他那一身白,眼睛都直了。
「臥槽,窈柚你怎麼這麼白?」
「跟那剝了殼的雞蛋似的!」
「來來來,讓哥看看你身上怎麼這麼白。」
幾個人嘻嘻哈哈地圍過來,越湊越近,手都要往窈柚身上招呼。
楚旭剛止住鼻血,看到那邊的場景,臉色一下子就沉了。
他往那邊游過去,動作又快又猛,水花濺得老高。
「幹什麼呢你們?」他一巴掌拍開快碰到窈柚的那隻手,「散了散了!」
那幾個被他罵得一愣,其中有個膽大的,嬉皮笑臉地開口:「楚哥,都是男人,看看怎麼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看的是你婆娘呢。」
楚旭的耳朵紅了紅。
但他那膚色紅得不太明顯,但耳根確實熱了一瞬,他回罵了一句:「滾蛋。」
罵完,視線卻不受控制地往窈柚那邊飄。
窈柚站在河裡,水剛好沒過腰。
那一截白得發光的腰身露在水面上,水珠順著皮膚往下滑,在夕陽里泛著細碎的光。
他偏過頭,對上楚旭的目光,彎了彎眼睛,喊了一聲:
「楚哥。」
聲音不大,軟軟的,帶著點剛下過水的懶散。
楚旭聽到那聲「哥」,腦子裡「嗡」了一聲。
剛止住的鼻血,又流下來了。
窈柚看見了,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往前走了兩步,單手捧起一捧水,往他跟前湊。
「楚哥你怎麼流鼻血了?我給你洗洗——」
那雙手白得晃眼,捧著水湊到他臉前,楚旭低頭,就看見那嫩白的手心,碰上他的唇,軟的過分。
鼻血嘩嘩的,流得更凶了。
窈柚這下是真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捧水的手,又看了看楚旭那張鼻血糊了半張臉還在直愣愣盯著他的臉。
心裡默默感嘆了一句果然是糙漢處男,真禁不起逗。
楚旭壓根沒注意到自己的鼻血,眼睛還黏在窈柚臉上。
他就這麼近距離看著,越看越覺得這人哪哪都好看,那眉眼,那鼻樑,特別是那唇,怎麼那麼紅,看著就很軟,不知道嘗起來是什麼滋味…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楚旭甩了甩腦袋,他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要嘗那也是對方婆娘嘗,他怎麼會想自己嘗,不可能。
但視線還是忍不住往窈柚臉上飄,以前怎麼就沒發現這個小弟這麼好看?
旁邊幾個小弟這時候也發現不對勁了,呼啦啦圍過來。
「楚哥!楚哥你沒事吧?」
「快拿東西給他擦擦!」
「水水水!」
一通手忙腳亂,好不容易把鼻血止住了。
窈柚就沒擠上去,獨自洗澡,等他們止住鼻血,他這時候也洗完澡了,慢悠悠地往岸上走。
上了岸,背對著眾人,彎腰拿起衣服開始擦身上的水,那截白得晃眼的脊背,那往下收進去的細腰,還有那被褲子繃著的弧度,全都落在楚旭眼裡。
楚旭看著那背影,看著他把衣服一件件穿回去,把那些白遮住,心裡忽然空落落的。
窈柚穿好衣服,頭也不回地走了。
楚旭站在水裡,還盯著那個方向。
「楚哥?楚哥你沒事吧?」小弟還在旁邊噓寒問暖。
楚旭「嘖」了一聲,甩開他的手。
「沒事。」
他往岸上走,步子邁得很大。
幾個小弟在後面唏噓:「鼻血都流成那樣了還沒事?老大真能逞強。」
等楚旭套上褲子,窈柚已經走得不見人影了。
他站在原地,往那條土路上看了看,什麼也沒看見。
他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麼,皺眉上衣也沒穿,就那麼光著膀子,順著那條路往回走。
天快黑了,樹影憧憧的。
走了一段,楚旭忽然看見前面有個人影,他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是窈柚?
他加快步子,幾乎是小跑著過去。
走近了,他才看清那張臉。
不是。
是村里那個知青,叫阮什麼的。
楚旭腳步頓住,心裡那股熱乎勁兒一下子就涼了,他沒吭聲,轉身就想往另一條道上走。
「救命!」身後忽然傳來喊聲。
楚旭皺了皺眉,還是轉身走過去。
阮鈺蹲在路邊,捂著腳,腳踝腫得跟饅頭似的。
他剛才看見遠處有人影,張嘴就喊了救命,沒想到走近了發現是楚旭。
沒人知道他其實喜歡男人。
第一次見到楚旭,是他開拖拉機來接下鄉知青的時候。
那男人坐在駕駛座上,叼著根煙,一身糙勁兒,把他魂都勾走了。
後來他偷偷打聽,知道楚旭在鎮上有門路,倒騰東西賺了不少錢,他越來越喜歡上對方。
現在楚旭就站在他面前,上半身光著,那一身肌肉虬結,胸膛上幾道舊疤,看得他臉上發燙。
「楚、楚哥。」他聲音都磕巴了,「我腳崴了,你能不能,扶我一下?」
楚旭低頭看了一眼他的腳,皺起眉,嘖了一聲。
「這都能崴?」語氣里全是嫌棄。
阮鈺抿了抿唇,沒敢反駁,只是眼巴巴地看著他。
就在這時,不遠處忽然冒出一個聲音:
「是楚哥嗎?」
楚旭心頭猛地一跳。
他顧不上阮鈺,目光四處搜尋,很快看見路邊一棵歪脖子樹後面,一個人扶著樹幹站著。
是窈柚,楚旭幾乎是跑過去的。
「怎麼了?」他問著聲音都不一樣了。
窈柚扶著樹,看見他過來,聲音裡帶著點不自覺的抱怨:
「楚哥,我腳崴了。」
楚旭心裡一緊,連忙握住他的腳踝。
那腳踝細得他一隻手就能圈過來,皮膚又白又滑,跟塊嫩豆腐似的,他輕輕摸了摸,不嚴重,就是扭了一下。
可他眉頭還是皺得死緊,聲音全是他都注意到的擔憂,「怎麼這麼不小心?」
阮鈺拖著崴了的腳,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剛好聽見這句話。
他愣在原地,看著楚旭蹲在那個人面前,握著他的腳,皺著眉卻壓不住擔心的樣子,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酸澀悶堵,一股腦湧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