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柚的五指收攏，扣在烏覺肩頭上，力道不大但穩穩噹噹的，讓人走不了。
「讓你走了嗎？」窈柚的聲音懶洋洋的。
烏覺皺起眉，伸手去打窈柚的手：「放開！」
然後轉過頭想找剛才那個人偶幫忙，結果走廊里空空蕩蕩的，哪裡還有半個人影。
烏覺的臉白了。
窈柚沒給他反應的時間，他的手快得很，一下接一下，烏覺身上沒有痛覺。
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被擊打，能感覺到那股衝擊力透過皮膚傳進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屈辱。
他想還手，但窈柚的速度太快了，他連衣角都碰不到。
等最後那一點任務終於滿了，窈柚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低頭看著癱在地上的烏覺，踢了他一下。
「滾吧。」
烏覺從地上爬起來，死死地瞪著窈柚，眼睛裡全是翻湧的恨意。
他沒有痛覺，身上連一塊淤青都不會有，但他心裡的恨意已經翻了又翻，翻到幾乎要把他整個人吞沒。
他沒有說話，轉身踉蹌著走了。
窈柚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轉身往餐桌那邊走。
兩隻手撐住桌面，利落地爬了上去坐好。
手機還亮著，他伸手去夠。
只是指尖還沒碰到手機，後領就被捏住了。
窈柚整個人被提著轉了個方向，正對上一雙陰沉沉的眸子。
尤咒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圍裙還繫著，手上有水漬，顯然是從灶台那邊直接過來的。
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
窈柚被他看得有點心虛，但嘴上不肯輸，小眉頭蹙著，聲音又惱又軟地抱怨：「你走路怎麼沒聲的？嚇我一跳。」
尤咒沒有接他的話。
他垂著眼看窈柚，那雙眼睛黑沉沉的，裡面沒有什麼情緒，但就是讓人覺得冷。
空氣安靜了幾秒。
「你幹什麼去了？」尤咒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帶著一股壓著的涼意。
窈柚的嘴巴張了一下，還沒說話，尤咒的話就又砸了下來。
「為什麼又不和我說？」
這一次，尤咒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低到像是從胸腔里碾出來的。
他的眉頭擰著，嘴唇抿成一條線，下頜繃得死緊。
這次窈柚沒有消失，但尤咒卻比上一次更生氣。
他說好了不亂跑的，他答應了他的。
尤咒的眼眸沉沉地看著他，聲音低啞：「你答應過我的。」
窈柚被他凶，心裡那股不服氣的勁兒一下子就上來了。
他皺著小臉，聲音又嬌又脆地凶回去：「我就在附近，又沒跑遠，而且我不是回來了嗎？」
尤咒咬著腮幫，下頜繃得死緊，被氣得不輕。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壓得低低的：「可是你答應我的事沒做到，你說不亂跑的。」
窈柚瞪他，那雙圓圓的眼睛裡全是不服。
他忽然哼了一聲，下巴微微揚起來，語氣變得嬌橫：「那你答應我的事就做到了嗎？別以為我不知道。」
這話是說出來詐他的。
窈柚心裡清楚得很，他哪知道尤咒答應了什麼沒做，就是想把這頁翻過去，順便堵一下他的嘴。
結果尤咒聞言卻愣了一下，生氣中多出一種說不清的心虛和愧疚。
他抿著唇，眼眶慢慢紅起來，把窈柚往懷裡攏了攏，聲音低低澀澀的：「對不起，我不應該瞞著你的。」
窈柚愣了一下，然後猛地炸毛了。
「你真有事情瞞著我？」他瞪大眼睛，小手揪著尤咒的領口，「什麼事，你說。」
尤咒看著他，意識到自己被詐了，眼底閃過一絲懊惱。
他抿了抿唇，沉默了幾秒，最後還是抱著窈柚走到餐桌邊坐下，把他放在自己腿上，聲音悶悶的。
「我想對你用秘術，把你變成人。」
「然後，」尤咒的耳尖紅了一點，「和我結婚。」
他說完就不說話了，直勾勾地盯著窈柚的反應。
窈柚聽到心裡歡喜了一下，還以為要做一輩子人偶，沒想到還可以變成人。
他攀著尤咒的肩膀，湊過去親了親他的下巴，又蹭了蹭，聲音軟軟的：「那你快給我弄，我要做人。」
尤咒聽到他答應，眼底的陰霾一下子散了，帶著一點驚喜：「你答應了？」
「嗯嗯。」窈柚點著小腦袋，催他，「快給我弄。」
尤咒好像完全忘記了剛剛的不愉快，抱著窈柚去餐桌邊吃飯。
他把窈柚放在自己大腿上，一手摟著他的腰，一手拿筷子。
窈柚扭了扭想要下去，卻被尤咒按住。
「我抱著你。」
說完這句頓了頓，聲音低低的：「這樣就不會跑走了。」
窈柚想到自己剛才偷偷跑去找烏覺的事，有一丁點心虛，就不動了。
他窩在尤咒懷裡，想到剛剛看到的那個人偶，雖然覺得尤咒應該不怕，但還是說一下。
「我剛才看見一個人偶了，就是那天我打的那個，主要是他旁邊還有另一個人偶。」
他給尤咒描述了一下那個人偶的樣子，臉上有些細紋，氣質陰沉沉的，穿著深色的老氣外套。
尤咒聽到他的描述，眉頭蹙起來，眸光一沉。
他當然知道對方是誰，他人偶師的身份，還是從那個人身上奪過來的。
每一任人偶師都會做出一個能夠覺醒的人偶，然後被那個人偶取代。
他就是上一個人偶師做出的那個覺醒的人偶，只不過他足夠會裝，躲過了人偶師的篩查，最後將對方取而代之。
當初在知道那個攔住他的人偶覺醒時，他沒有直接把對方丟進銷毀機，只是想觀察確認。
現在連被他變成人偶的人偶師都被放出來了，那應該錯不了了。
不過不急，那個人偶師這輩子只能是人偶，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幫那個覺醒的人偶取代他。
尤咒摸了摸窈柚的腦袋，聲音放輕了些：「不要怕。」
窈柚當然不怕，這些很多劇情他都知道。
他邊被抱著吃飯，邊玩手機，頭都沒抬，軟軟地「嗯」了一聲，又說：「知道了，你快吃。」
尤咒吃完就抱著窈柚上樓了。
窈柚趴在他肩頭，手機還攥在手裡，遊戲打到一半，嘴裡嘟囔著「等一下等一下」。
尤咒沒等，一隻手托著他的屁股，另一隻手推開房間的門，走到工作檯前坐下，把窈柚放在檯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