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眠獨自在浴室間裡度過了一晚上的發情期。
冰冷的地磚,潮濕的空氣,沒有信息素安撫,沒有任何人經過。
他蜷縮在角落裡,渾身滾燙,意識模糊,嘴裡一遍遍喊著陸宥則的名字,但沒有人回應。
第二天早上,智能清潔機器人沿著預設路線清掃走廊時,掃描到了雜物間裡異常的生命體徵。
藍燈閃了閃,自動呼叫了醫療機器人,兩個圓頂白身的機器人打開反鎖的門,將已經燒得神志不清的曲眠抬上擔架,注射了抑制劑,運回了他的房間。
曲眠醒來的時候,光腦上有一條消息,來自陸宥則:「收拾好你的東西,明天有人送你回曲家。」
沒有多餘的字和解釋,只是通知。
曲眠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眼眶乾澀,一滴淚都流不出來。
他不想走,回去了他就只會被家族送去聯姻,但這次沒有窈柚的勸阻,不是他想不想走的問題。
曲眠直接被強制送離了。
而窈柚甚至不知道曲眠是什麼時候走的,因為他自顧不暇。
七天,窈柚覺得自己像是被反覆碾壓了無數遍,骨頭縫裡都是酸的,每一塊肌肉都在抗議,連手指頭都懶得動。
陸宥則像是不知疲倦一樣,白天抱著他又親又咬,晚上變本加厲地折騰他,像狗一樣在他身上到處咬,找腺體。
窈柚從一開始的掙扎反抗,到後來的哭罵,再到最後的躺平,只用了三天。
第七天晚上,窈柚終於以為結束了。
他癱在床上,被子只蓋到腰際,露出來的皮膚上布滿了深深淺淺的紅痕,後頸貼著一塊修復貼,整個人像是被從水裡撈出來的,頭髮還濕著貼在額頭上。
眼睛半閉著,睫毛顫了顫,聲音又軟又啞:「……結束了?」
陸宥則從背後抱著他,下巴抵在他肩窩裡,聞言親了親他的耳垂,聲音低沉饜足:「嗯,易感期結束了。」
窈柚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閉上眼睛,準備睡一個天昏地暗。
然後他聽見陸宥則說:「不過我請了二十天假。」
窈柚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側過頭看向陸宥則,眼神空洞了兩秒:「……你說什麼?」
陸宥則沉默了兩秒。
窈柚的心頭忽然湧上一股不祥的預感。
「……二十天。」
「我之前沒用過的假期都攢下來了,加上易感期,一共二十天,我們可以好好待在一起。」
窈柚看著這張臉,想罵他,但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他閉上眼,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你自己過吧。」
陸宥則愣了一下,嘴唇微微抿著,那副委屈的表情又回來了。
他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嘴唇貼上窈柚的嘴角:「不做,就抱著,讓我抱著就好。」
窈柚不信他,但陸宥則抱上來的時候,他實在沒有力氣推開。
還是被陸陸續續地折騰了好幾次,雖然頻率比不上易感期那七天,但也絕對不是什麼「就抱著」的程度。
窈柚從一開始的哭罵,到後來的懶得動彈,到最後像一隻被曬乾了的鹹魚一樣攤在床上,任由陸宥則擺弄。
而陸宥則每天神清氣爽,狀態好得不像話,每天早起晨跑,回來沖個澡,然後端著一杯營養劑坐在床邊看窈柚睡覺,一看就是一個小時。
出發圍剿星際海盜那天,陸宥則穿著一身嶄新的深藍色軍裝,肩章上的星徽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他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眉眼冷峻,下頜線鋒利如刀,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沉穩凌厲的殺氣,和易感期那個抱著窈柚邊哭邊槽的Alpha簡直不是同一個人。
他站在床邊,俯身在窈柚額頭上落了一個很輕的吻。
窈柚連眼睛都沒睜開,把臉埋進被子裡,聲音悶悶的:「滾。」
陸宥則低笑了一聲,轉身走了。軍靴踏在走廊上的聲音沉穩有力,漸行漸遠。
窈柚在床上躺到了星際海盜圍剿結束。
等到陸宥則圍剿星際海盜大獲成功的消息傳遍全網的時候,窈柚已經能下床走動了,只是走路的姿勢還有點不太自然。
那條消息在全息屏幕上滾動了整整一天「帝國最年輕上將陸宥則率部清剿星際海盜,斬首行動大獲全勝」,配圖是陸宥則站在星際戰艦的指揮艙里,側臉冷硬如雕塑,目光沉穩地注視著遠方。
窈柚看了一眼,心想這人打仗的樣子和床上完全不一樣。
然後他翻到了下一條。
「爆炸新聞:帝國上將陸宥則婚姻狀況更新!伴侶身份曝光竟是一名Beta!」
這條消息的熱度甚至超過了圍剿成功的戰報,全息屏幕上,窈柚的照片被掛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就是軍部檔案里的那張標準照,白襯衫,深色外套,表情冷淡,但那張臉漂亮得不像話。
評論區已經炸了,有人說「原來上將會喜歡這種類型」,有人說「Beta有什麼好的」,有人說「這也太好看了吧」。
窈柚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兩秒,關掉了光腦。
陸宥則凱旋那天,沒有先回軍部,而是直接回了上將府。
他穿著軍裝,肩上還帶著星際塵埃的味道,推門進了窈柚的房間。
窈柚正靠在床頭喝水,看見他進來,動作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喝。
陸宥則走到床邊,一句話沒說,俯身將他整個人抱進懷裡,臉埋在他的頸窩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窈柚被他抱得手裡的水杯差點灑了,推了推他的肩膀:「你身上都是灰。」
陸宥則沒動。
窈柚又推了推。
陸宥則還是沒動,聲音悶悶的:「想你了。」
婚訊公布後的第三天,陸宥則的家族來人了。
不是陸宥則的父母,是他的大伯,陸家現任家主,一個頭髮花白但眼神銳利的老人,坐在上將府的客廳里,目光從窈柚身上掃過,像是在看一件不太滿意的商品。
「Beta。」大伯的聲音不大,但分量很重,重得像一錘子砸在桌面上,「你娶了一個Beta。」
陸宥則坐在他對面,軍裝筆挺,表情冷淡,聲音平穩:「是。」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大伯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語氣沉下來,「陸家培養你花了多少資源,你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你以為是你一個人的本事?」
「我知道。」陸宥則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所以我會還。」
大伯的眉頭皺了起來。
陸宥則站起來,從光腦中調出一份文件,投影在客廳的全息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