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哥，不是我們攔你。」
公關總監斟酌著措辭：
「你要公開，我們肯定配合，但你現在公開對象是柚子主播，你知不知道，你的粉絲里有很大一部分都罵過他。」
「你現在忽然告訴他們『這是我對象』，這不是打粉絲的臉嗎？你讓他們怎麼想？脫粉都是小的，搞不好就回踩。」
路遲澤坐在書桌前，靜靜聽著，窗外的天是鉛灰色的，但屋裡卻很暖和。
公關那邊還在分析利弊。
什麼偶像失格，人設崩塌，商業價值縮水，他一句也沒聽進去。
他的耳朵里嗡鳴著，慢慢想起來一些事。
按照當時那個時間，自己公開撇清和寶寶的關係時，正是兩人網戀的時候。
說不定當場寶寶沒想要騙自己的。
而是因為他公開撇清關係，讓寶寶被罵了，才想這麼報復他。
當時知道寶寶就是柚子主播時，他只想著自己又被騙心又被騙錢，都沒想到這點。
難怪寶寶會讓他維護柚子主播，還說看到他被罵會傷心。
原來是寶寶自己傷心了。
「路哥？路哥你還在嗎？」那邊似乎聽到了什麼不對勁。
路遲澤沒有說話。
他整個人弓著背，趴在桌面上，整張臉都埋進了手臂里，眼淚毫無徵兆地湧出來。
原來是這樣。
原來從頭到尾，是他先捅了寶寶一刀。
他居然還覺得委屈，還覺得自己是受害者，他怎麼不死一死。
是他自己，親手把這一切推向了不可挽回的境地。
「路哥，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公關總監的聲音緊繃起來。
路遲澤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睫濕成一簇一簇的，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他用沙啞得不成樣子的聲音說：「戀情可以明年再公布，但我會先公開跟他道歉。」
「路哥，道歉的事我們也可以……」
「不是你們。」路遲澤打斷他，「是我，欠他一個交代。」
掛了電話，他起身往臥室走。
窈柚還在睡，昨夜累得很了，一直睡到現在，縮在柔軟的被褥里，只露出了半張臉。
路遲澤蹲在床邊，沒穿上衣，背上有幾道還沒消下去的紅痕。
他就這麼安靜地看著他，眼神痴痴的。
窈柚醒來的時候，先看到的就是路遲澤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眼圈紅紅的，像剛哭過。
他沒好氣地說：「你幹嘛呢？大早上的蹲這兒裝鬼。」
路遲澤沒說話，握住他的手，貼到自己臉上，用臉頰一下一下地蹭著。
他眼底那層薄薄的淚光又浮上來，聲音也啞得厲害：「寶寶，我想跟你道歉。」
窈柚疑惑「嗯」了聲。
路遲澤接著說，嗓子越來越澀：
「是我的錯，當初如果不是我發那條聲明，你就不會被那麼多人罵，不生氣，你就不會騙我。也不會想著要躲我，你讓我幫那個主播說話，我還沒當回事，我蠢得沒邊了，你當時得有多傷心，才要這樣報復我……」
他說到後面已經語無倫次，眼眶越來越紅，淚珠子滾下來，全滴在窈柚的手背上。溫熱的，啪嗒啪嗒。
窈柚其實一開始就想要騙他來著，但還是用鼻音哼了一聲，開始指責路遲澤，聲音嬌縱又委屈：
「你知道就好，你都不知道那些人罵得多難聽，我長這麼大，還沒被那麼多人追著罵過，所以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才不會捲款跑路。」
路遲澤聽不得這個，他低下頭，手還死死抓著窈柚的手。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是我的錯，你打我罵我都行，但是別離開我，我怎麼做才能補償你？你說什麼我都做。」
窈柚被路遲澤哭得手心全是淚，反手就把濕乎乎的掌心擦在路遲澤胸口上：
「別哭了，我又沒說要走。」
路遲澤立刻止住眼淚，只是眼眶還紅著，仰著臉看他，眼巴巴的，生怕錯過他任何一個表情。
「你以後什麼都得聽我的。」
「好。」路遲澤沒等他說完，聲音還帶著鼻音，「都聽你的。」
窈柚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路遲澤的額頭：
「那以後要把我當皇帝伺候，聽見沒？」
「好。」路遲澤看著他，目光又深又亮，「那今晚要侍寢嗎？」
提起這個窈柚就臉熱，昨天一回來路遲澤就跪下來把他褲子脫了，一巴掌拍在他臉上：
「侍什麼寢，我腰酸，給我揉一下。」
路遲澤低聲笑了一下，把手探進被子，沿著窈柚的腰線緩緩地揉起來。
他掌心滾熱，力道不輕不重，揉得窈柚眯起眼睛，整個人又往被子裡縮了縮。
路遲澤就趴在床邊，手在被子下揉著，臉卻一直朝著窈柚，眼睛一眨不眨。
*
過年那幾天，路遲澤沒有回家，那個家他本就回不回都一樣。
他留在窈柚的別墅里，幾乎每天都會開一會兒直播，時間不長，一個小時左右。
粉絲們漸漸發現了不對勁。
以前路遲澤都有什麼說什麼，現在明顯藏著事。
更何況他那麼久不直播，粉絲都想問個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但路遲澤每次都選擇性忽略，天天都是邊打遊戲邊說今天吃什麼，說家裡暖氣很足，說『他』又賴床到現在，午飯涼了熱了三次才肯起來吃。
每次說到『他』的時候，語氣是自己都沒察覺的軟。
彈幕瘋了。
「他？哪個他？！」
「澤神你家裡有別人？？？」
「澤神你是不是談戀愛了，我失戀了。」
「等等，你之前和柚子主播不是鬧很大嗎，現在提的『他』不會就是柚子吧？」
「前面的你別太離譜，但我感覺你這個離譜才是真相。」
「我不管，我先磕了。澤神你再多說點，我好拿去寫文。」
「你們不覺得澤神現在整個人都很蕩漾嗎，跟被妖精吸了魂一樣。」
路遲澤掃了一眼彈幕，沒回應『他』是誰，但看到了那條提到他寶寶的彈幕。
只說了句：「柚子很好吃，我最喜歡吃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