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郁桑又去警局處理了村民鬧事的案子。
離開時正好遇到沈宴今派來的律師,得知他已經回了京市。
郁桑回了工地,又過了幾天,終於挖掘完第一個墓坑。
裡面的東西大多數都是陶罐,偶爾幾個釉色不錯的。
所有物品全都編號,妥善放入庫房。
仙仙進來時,郁桑正好在給破碎的陶罐做修復。
「桑桑,明後兩天又要下雨了,這邊雨水也太多了。」
「那你交代下去,剛挖開的墓坑要保護好。」
「嗯,知道了,你什麼時候回京市匯報工作。」
「就明後兩天吧。」
「好嘞,那我幫你訂機票了。」
仙仙靠在椅子上,訂好了機票也沒走,眼珠子轉來轉去。
郁桑就知道肯定是有事:「說吧,要拜託我什麼?」
仙仙嬉笑著從口袋拿出統計好的單子,雙手合十:「桑桑,我們能不能繼續活下去,就靠你了。」
郁桑接了過來,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同事們需要的零食和精神支柱。
「知道了,都給你們帶來。」
「桑領隊,我們會更賣力幹活的!!!」
郁桑的飛機第二天中午落地京市,當天下午就去單位匯報工作。
結束後拖著行李箱回了家,卻發現小老頭竟然不在家。
「爺爺,我到家了。」
剛從醫院出來的郁老爺子正好上了計程車:「好嘞,我馬上回來,你先歇會。」
郁桑掛了電話,先回房間整理東西,又點了外賣。
發現爺爺書房的燈亮著,她進去時正好看見桌上修復了一大半的青花瓷瓶。
看來老頭子趁她不在家,又接了活,真是閒不住。
關燈出來時,郁老爺子正好開門進來。
「爺爺,你手怎麼了?」
瞧見孫女霎那間著急的神色,郁老爺子連忙出聲安慰。
「沒骨折,就是昨晚洗澡時滑倒蹭了下,有點脫臼。」
「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說,要不是我今天回來,你又瞞著我?」
「你不准罵我,現在我可是病人呢!」
「……」
有時候郁桑真是拿他沒辦法,越老越像孩子心性。
「好吧,我不說你了,把病例拿給我看看。」
郁桑捧著病歷,仔仔細細看了三遍,確定和他嘴裡說的一樣才放心。
「接下來你啥也別做了,好好休息。」
「我給你找個阿姨來照顧你吧。」
郁老爺子立馬梗脖子反對:「不行,我自己住習慣了,見不得家裡有陌生人。」
「不住家,就鐘點工。」
「那也不行。」
「……」
郁桑氣鼓鼓的怒瞪著他,小老頭才軟下來退了一小步。
「我讓你陳叔來幫忙照顧幾天。」
陳叔住在二樓,兩家以前經常往來,關係不錯。
「行吧。」
正好郁桑點的外賣到了,兩人吃完後,小老頭竟然去了書房,看樣子還想繼續工作。
「你想都別想了。」
「就剩下一點收尾工作。」
「那也不行,我來吧,你去歇著。」
郁桑很小就跟著爺爺學習,別看她現在年紀輕,技術卻強的很。
孫女接手,郁老爺子非常放心,泡了壺茶一邊喝一邊看。
越看越滿意,不愧是她孫女,得了真傳。
不到十一點,收尾工作全部結束,郁桑脫下工作服。
「好了,我包上了。」
「嗯,那麻煩你明天跑一趟,給這個人送去。」
郁老爺子從抽屜拿了張名片遞去,郁桑看著上面「沈白嶼」三個字,也姓沈。
第二天一早,郁桑就和對方約了時間,傍晚抱著盒子去赴約。
見面地點在一家高檔的會員制餐廳,郁桑被服務員領進去時,沈白嶼已經到了。
他非常年輕,舉止間氣質儒雅,面容英俊,有些出乎郁桑意料。
「抱歉沈先生,來晚了。」
「我也剛到,郁小姐請坐吧,麻煩你特意跑一趟。」
郁桑順勢把盒子推過去。
「你看看修復的效果吧。」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郁桑當面打開了盒子,把青花瓷瓶推到他跟前。
沈白嶼只看了眼,立即誇讚起來:「郁老爺子的手藝我很放心,絕不會出錯。」
那磁瓶又裝了回去,被沈白嶼放在了腳邊。
「聽說郁小姐也得了郁老真傳,從事古文物修復工作?」
「嗯,技術比不得爺爺。」
「謙虛了,我聽介紹人說,郁小姐青出於藍勝於藍。」
「不過是混口飯吃。」
沈白嶼看出她的不自在,不動聲色的換了話題。
郁桑一開始覺得對方看她的眼神過分銳利,讓人不舒服,漸漸地聊開後發現對方是個很健談的人,情商也很高。
兩人一邊吃飯,一邊聊天。
對麵包間裡,傅聿安拎著西裝疾步進了門,附身在沈宴今耳邊低語幾句。
另一邊的紀南不高興了,也湊了過去:「什麼話連我也不能聽。」
三個大男人湊在一起咬耳朵,視覺怪怪的。
沈宴今給了他一個白眼,本漫不經心的神色陡然沉了下去,周身氣息冰冷一片。
「確定沒看錯?」
「沒,確實是你那堂弟和郁小姐,就在對麵包間。」
紀南一聽沈白嶼那個狗東西和郁桑在一塊,立馬就叫罵起來。
「那條瘋狗又開始咬人了,哥,我現在就去把郁小姐帶出來。」
沈宴今又白了他一眼:「坐下。」
紀南撓撓腦袋:「不去嗎?」
傅聿安笑著壓著他肩膀坐下:「小孩子,別搗亂。」
「我這是為哥好。」
身為沈宴今身邊的好兄弟,紀南清楚的很,沈白嶼就是條瘋狗。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事事要和宴今哥爭。
別看那廝表面上裝的人模人樣、風度翩翩得,芯子都壞透了。
沈宴今沉著臉又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輕輕晃動著酒杯:「看來這次帶去青城的團隊有他的人。」
「哥,你就該早點回去接手家族企業,搞死那逼樣。」
沈宴今沒說話,修長的手指卻握緊了杯子,手臂上凸起的青色脈絡往上延伸,沒入袖口。
他目光晦暗不明的看向門外。
「你冷靜點,別著了對方的計。」
「我現在明白了,哥,保證不給你亂來。」
沈宴今靠在沙發上,想到對麵包間的兩人,眉眼的寒意就沒散去,他輕輕滑動手機。
「等會結束去停車場等我。」
郁桑的手機就擱在桌上,沈宴今的信息進來時,她面色微變。
他看見她了?
「怎麼了?是這道菜不合胃口?」
郁桑搖搖頭:「不是,只是工作上的一些事情。」
「總是叫你郁小姐,有些生分,不介意我叫你郁桑吧。」
「嗯,名字就是用來叫的。」
「那你也叫我沈白嶼吧。」
「好。」
沈白嶼超乎意外的健談,桌上氣氛融洽,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才結束。
兩人一前一後從包間出來時,正好和走廊里的沈宴今碰到。
沈白嶼笑著上前打招呼:「大哥,你也在啊。」
沈宴今仍舊懶散模樣,臂彎里掛著西裝外套,不輕不重的「嗯」了聲。
視線落在郁桑身上時,也是十分疏離的打了招呼。
「郁小姐也在。」
「嗯,沈先生。」
簡單的打完招呼,沈宴今收回視線,就帶著眾人從跟前走了。
沈白嶼的目光一直悄悄落在兩人身上,沒發現其他異常,卻又不死心。
一邊看著沈宴今離開的背影一邊試探的問:「你也和我大哥認識?」
郁桑也沒想到隨便見個姓沈的,竟然是沈宴今的弟弟。
「嗯,工作上接觸過。」
「我大哥那人性子就那樣,冷的很,不是針對你,別介意。」
他性子冷嗎?郁桑懷疑他在開玩笑。
「嗯,沒介意過。」
等婉言謝絕沈白嶼送她後,郁桑直接去了地下停車場。
黑色轎車急剎停在跟前,後車窗降下:「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