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巷子裡,郁桑看著門上牌匾「聚合莊」三個大字,後知後覺的緊張。
「這就是你說的一百萬項目?」
「嗯,專業正好對口。」
這事情還要從半個小時前說起,沈宴今忽然帶她下山,說要談一個百萬報酬的項目。
郁桑一聽立馬拒絕了,這麼高的報酬,怕是殺人放火販毒了。
但沈宴今說他是好公民,涉黑犯罪的事絕不做,郁桑勉強相信了。
聚合莊她之前來過,又叫做黑市,在京市比較有名。
外表看著普普通通的一座宅子,內有玄機,四處都是保安和攝像頭。
郁桑跟著爺爺來過幾次,知道裡面每十天有一次拍賣。
沈宴今長腿已經邁了進去,回頭看著立在門口的郁桑。
「怎麼?要站那兒當門童?」
「你嘴巴可積點德吧。」
郁桑跟了上去,兩人在入口處被戴著面具的工作人員帶去一個隱蔽的房間,在裡面挑選了面具。
聚合莊有個不成文的規定,流出去的古物需要保密,所以來此地的客人都需要戴著面具示人。
郁桑挑選了一個狐狸面具,回頭沈宴今戴了頭狼的面具,顯得整個人高大威武起來。
接著他們被工作人員帶去大廳,今晚十點拍賣,馬上就要開始,大廳人頭濟濟。
「等會就要靠郁大師給我掌掌眼了。」
郁桑看著玻璃櫥窗里的古物,可摸不准他的喜好。
「你要拍什麼?」
「花瓶。」
「有喜歡的樣式?」
「越花里胡哨越好。」
???
沈宴今是這品味?郁桑都忍不住回頭看他,下一秒被他摁住了腦袋轉過去。
他手大,力道也大,郁桑想轉頭都做不到,最終視線只能落在櫥窗里,一個個看過去。
既然是黑市,那就有各種假貨,若是看走了眼當真的買回去,也只能自認倒霉,所以沈宴今把她帶來了,充當鑑定角色。
在郁桑一一鑑定觀察時,沈宴今懶散的跟在她身側,目光時而落在她專注的臉上,時而漫不經心的掃向身側其他人。
忽然發現一道有意思的目光,也落在郁桑身上。
沈宴今故意上前一步擋住,手在她肩膀上搭了搭。
「郁大師,可看好了?」
郁桑目光仔仔細細的來回掃射著櫥窗里年代久遠的花瓶,有冰裂紋青瓷、西域琉璃幻彩、還有白釉梅瓶等,都是值得收藏的古物,但前提是真的。
她怕被其他人聽見,特意湊近了沈宴今的耳朵,壓低聲音。
「左邊櫥窗里的五個花瓶,全是仿得。」
「現在黑市是越發不靠譜了。」
「你小點聲,別被人聽見。」
他們現在可就兩個人,沈宴今的保鏢全在外面,到時候被丟出去就沒臉了。
「嗯,右邊呢?」
「一三五是真。」
「那就都要了。」
「你買這麼多?」
「嗯,留著陪葬!」
「……」
有錢就是任性,為何就不能多她一個有錢人呢!
郁桑恨恨的想,突然被一道低沉渾厚的聲音打斷。
「小姐,有空聊幾句?」
這聲音很是熟悉,郁桑一轉頭對上一張獅子面具,立馬想起是誰。
「她現在沒空。」
沈宴今已經拉著她轉身就走,郁桑回頭對上江煦的目光,想掙脫開沈宴今的手。
「你放開,我遇到熟人了。」
「拍賣會已經開始,要會情郎也要等結束。」
郁桑被強行拉著坐下,四周燈光陡然暗了下去,等她再次看去時,已經沒了江煦的身影。
「怎麼?依依不捨?要不我把你傳送過去。」
「你可做個人吧。」
郁桑現在膽子大了,不僅敢懟他,還敢捂他嘴呢!
沈宴今斂著雙眸,看不清眼裡的情緒,但顯然不大爽快。
他手橫在郁桑身後椅背上,把玩著手裡的號碼牌。
前面出來的拍品他毫無興致,連眼皮子都沒掀,直到有人為了一個高仿的青花瓷瓶大手筆加價時,他才多出幾分興趣來。
「哪個傻子啊?」
等側頭看了幾眼後,直接笑出聲。
郁桑一聽:「你認識?」
「嗯,我爸的大寶貝。」
???
沒想到他叔叔沈安強也在,正使出渾身解數討老爺子歡心呢。
「那個是假的,要不提醒下。」
「我是姓雷名鋒?」
「……」
青花瓷瓶價格已經飈到五百多萬,沈安強信心滿滿,絕不會繼續有人加價。
最終,他滿意的拍下,已經暢想著老爺子看見時的喜悅。
旁邊助理壓低了聲音道:「沈大少也在。」
「我那侄兒也來了。」
順著助理的方向看去,那懶散矜貴模樣可不是他嗎,怎麼身邊還坐著一個年輕女人?
他那侄兒可是清心寡欲,女人都近不得身的。
沈安強到底是長輩,為了能在大哥大嫂面前有話攀談,主動坐了過去,連帶著他身邊的助理和鑑定師也一起過去,一下子就把沈宴今身邊空出的幾個位置坐滿了。
「宴今,這麼巧,不介紹下?」
戴著面具的沈宴今表情又冷又淡,聲音平靜無波:「鑑定師郁小姐。」
哦,原來不是女朋友,沈安強知道自己誤會了。
「這麼年輕的鑑定師,郁小姐多大啊。」
郁桑毫無隱瞞的報了年紀,得到的是沈安強的嗤笑。
「宴今,你這個鑑定師未免太年輕了些,缺乏經驗,白花了錢事小,到時候禮物送到老爺子面前丟臉被訓斥事大,我這正好有鑑定師,借你用一用。」
沈安強的鑑定師跟著附和:「是啊,小姑娘莫不是仗著點姿色出來騙人,你這年紀會鑑定啥啊,皮毛都沒學明白呢。」
郁桑以前也不是沒被人這麼輕視過,正要開口解釋,沈宴今忽然冷笑一聲。
「叔叔是知道的,我從小到大最害怕無毛的東西,瘮得慌,還不帶著走遠點。」
郁桑一開始沒領悟,等視線掃過沈安強旁邊鑑定師禿的沒幾根毛的頭頂時,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你……」
沈安強立馬摁著暴怒的鑑定師坐下,他這個侄兒性情乖張,若是繼續鬧下去,只怕討不得好。
「是叔叔多事了,這就走。」
沈安強勉強笑著帶著人離開,又回到原本位置上。
郁桑也止了笑意:「你就不怕得罪長輩?」
「你在關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