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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宣布絕症

2026-09-14 08:38:34 作者: 半枕雲霞

  沈白嶼看著妹妹離開的身影抿緊了嘴角,幾乎抿的臉上肌肉顫抖。




  「咔嚓」聲,直到手上傳來劇痛,沈白嶼才發現自己捏碎了酒杯。

  玻璃碎片插進肉里,他仿佛是感覺不到疼一般,看著鮮血直流。

  老爺子的生日宴一直持續到深夜,但身為沈家人的沈宴今卻提前離場。

  許是宴會上多喝了幾杯酒,沈宴今坐在車裡,再次撥打了那個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沈宴今在黑暗裡無聲笑了笑,手機被扔到了一邊。

  司機大氣不敢喘,在駕駛位置坐得直挺挺的。

  直到沈宴今開口:「開車,去機場。」

  郁桑的飛機落地京市,正好過了晚上10點,她急匆匆趕到醫院。

  夏千千已經在了,小跑著上前扶住眼睛紅了一路的她。

  「沒事的,爺爺已經出了急診室,被送去病房了。」

  郁桑一路上心率就沒下過一百,一張小臉更是慘白慘白,紅唇被咬到出血。

  從接到電話說老爺子昏倒,她急的要死。

  她知道自己有天會失去爺爺,可真當這一天來了,她根本沒法接受。

  「千千,爺爺會沒事的,對嗎?」

  「嗯,爺爺還能再活一百年。」

  「那豈不是先把我們倆送走。」

  「好像是呢。」

  兩人相視一眼都笑了,郁桑難過的心情也好轉不少,輕輕地推開了病房門。

  

  郁老爺子忽然昏倒摔傷了頭,這會已經包紮好了,正躺在病床上睡著了。

  郁桑看了眼後,確定沒事又退了出來。

  「你先守著爺爺,我去找下主治醫師。」

  「好,放心去吧。」

  主治醫師的辦公室就在不遠處,郁桑進去後報了床號。

  「是33號床的家屬?」

  「對,我是,病人情況怎樣了?」

  醫生調出33號床的病歷,看了眼後面色嚴肅起來。

  郁桑心情再次跟著緊張,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病人腦部腫瘤,已經到了晚期,按照目前腫瘤增長的趨勢來看,存活時間不會超過半年。」

  「什麼?」

  「家屬這邊也要做好心理準備。」

  郁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出的辦公室,整個人都是渾渾噩噩,仿佛踩在棉花上。

  沒走回病房,她就在半路上蹲了下來。

  眼淚從指縫裡流了出來,竟然就剩下不到半年的時間,就要奪走和自己相依為命多年的爺爺。

  按照醫生的建議,繼續治療的意義不大,老人家年紀太大,無非是多延長几個月,但病人會十分痛苦。

  在多活幾個月和痛苦之間選擇,郁桑覺得自己要瘋了。

  夏千千等了好一會沒等來閨蜜,察覺不妙,輕手輕腳出了病房,結果看見郁桑竟然靠著牆根坐在地上哭。

  「發生什麼了?桑桑。」

  下一秒,郁桑撲進了夏千千懷裡,壓抑的痛哭。

  當得知老爺子就剩下半年壽命,夏千千錯愕不止。

  「會不會是搞錯了,我看老爺子氣色不錯的很。」

  「我也希望是弄錯了,但這種可能微乎其微。」

  夏千千也知道不大可能,老爺子現在住的是京市有名的三甲醫院,是能和閻王搶人的。

  郁桑哭的全身顫抖,像是一隻無家可歸的小貓,被夏千千緊緊摟在懷裡。

  「桑桑,越是這個時候你不能倒下。」

  「嗯,我沒事,我可以的。」

  郁桑去衛生間洗了把臉,也平復了情緒,這才輕手輕腳的進了病房。

  屋內床上的郁老爺子緩緩醒來,當看見孫女回來了,微微吃驚。

  「怪我不中用了,還連累你趕回來。」


  他說著就要掀開被子爬起來,郁桑趕緊上前扶了一把。

  「還是老毛病吧,血壓高引起的,也怪我覺得控制不錯,最近沒吃藥。」

  郁桑看著小老頭自責愧疚的樣子張了張嘴,到底是沒告訴他實情。

  「嗯,是的,你以後可別忘記吃藥。」

  「放心,我以後肯定好好控制。」

  暈倒的那一刻,老爺子也滿是後悔,他要是就這麼沒了,留她一人在世上無依無靠,那是死不瞑目啊!

  郁老爺子忽然臉色嚴肅的握著孫女的手:「爺爺最放心不下你,也沒成個家。」

  郁桑強忍著難受回握住爺爺寬大又滿是皺紋的手,輕輕貼在了自己臉側,聲音一點點從喉嚨里擠出來。

  「爺爺最大的心愿是看著我結婚?」

  郁老爺子半晌點了點頭:「結婚了總歸是有個可以互相依靠的人。」

  「嗯,爺爺你別擔心,我正處著呢。」

  郁老爺子聞言,頓時笑出了聲。

  「哪家的?長得俊不俊?」

  郁桑心虛的低頭:「你別急,等談好了就帶來給你看看。」

  「好好好!」

  爺孫倆又說了會話,郁桑才把小老頭哄睡著。

  出來時夏千千看著她欲言又止,郁桑拉著她走遠了才說。

  「放心,我就算閃婚也不會委屈自己。」

  「嗯,我就是怕你一時衝動。」

  「不會的,你在這守著,我回去拿點換洗衣物。」

  郁桑下了樓,一路上心情沉重,連帶著步伐都慢了幾分。

  深夜的醫院大樓靜悄悄,郁桑走到大廳,忽然看見沈宴今翹著腿坐在空蕩蕩的等候區域。

  她還以為自己幻視了呢,又揉了揉眼。

  頭頂白色燈光把他面容照的發白,他眯眼掃過來時,自然的伸出胳膊搭在旁邊的椅背上,姿態懶散又閒適。

  郁桑脫口而出:「你怎麼在這?」

  沈宴今哼了聲:「當然是來追殺你這個小騙子。」

  郁桑現在沒心情和他嘴炮,垂了垂腦袋:「花瓶還有些收尾工作,等弄好了喊你來拿。」

  「嗯,電話不接,信息不回,是把我拉黑了?」

  沈宴今的直球,打的郁桑有些沒法招架。

  她頭垂的更低了,半晌才擠出個字:「……忙」

  「嗯,既然這麼忙,那我做好人送送你吧。」

  直到郁桑坐上沈宴今的車,也不明白自己怎麼就被忽悠上來了。

  她揉了揉酸脹的腦子,車子已經朝著家的方向,索性不再糾結。

  她嬌小的身體半靠著車門,腦子裡一會是醫生說的最後存活期限,一會是爺爺的願望。

  她像是被反覆拉扯,混亂的最終閉上了眼。

  沈宴今從上車後就沒說話,目光卻似有似無的落在她身上。

  她眼尾的紅尚未散去,剛才是哭了嗎?

  他仰面靠在座椅里,垂在身側的指尖不受控制的動了動,落在了她泛紅的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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