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今是從書房出來的,身上穿的依舊是今天的白襯衫,只是袖口好像蹭到了污點。
郁桑也沒多想,換了拖鞋進來,把懷裡的大盒子放在了茶几上。
「這是修復了一大半的花瓶,雖沒完成,但你可以先看看。」
沈宴今的目光只在上面停留了幾秒,移開後抱著胳膊開口:「先吃飯吧。」
郁桑扭頭這才看見餐廳的桌上放了幾道菜, 她可不會以為是沈宴今做的。
「你找了阿姨?」
「嗯,做好飯走了。」
沈宴今仍舊是那副懶散樣,踩著拖鞋漫不經心的走在郁桑身後,見她拉開椅子,便也在她對面坐下。
郁桑忙了一下午,確實餓了,也不和他客氣。
只是去廚房盛米飯時,發現鍋里竟然沒有米飯。
她一臉狐疑的出來問:「阿姨是忘記煮米飯了嗎?」
正靠著椅背得意的沈宴今,嘴角輕微的抽動幾下,那雙狹長的黑眸半眯。
「嗯,應該是忘了,那就不吃米飯,吃肉也能吃飽。」
「……」
這是什麼歪理,郁桑只好捧著空碗坐下,看著桌上的四菜一湯,兩葷兩素,色澤鮮亮,蠻有看相。
能被沈宴今聘請的阿姨,廚藝應該很不錯吧。
郁桑很期待,也毫無防備,夾了塊牛肉,想著多吃幾塊肉也能吃飽。
可她一口咬下去,又完整的吐出來了。
對面的沈宴今桌下拳頭一緊,面上不動聲色。
「怎麼了?阿姨做的味道不好?」
郁桑一張小臉皺巴巴,都開始困惑了。
「你哪找來的阿姨?這牛肉老的都能磕掉大牙。」
「是不是你牙口不好?」
「你好,那你來,這一盤都是你的。」
郁桑直接把牛肉推過去:「吃啊,讓我看看你牙口有多好!」
沈宴今在郁桑的注視下,視死如歸的吃了一塊。
男人的臉面讓他無論如何都吐不出來,硬著頭皮咽了下去。
他吃的有多痛苦,面上笑容就有多從容。
「嗯,看見了嗎?是你牙口不好。」
這一刻,郁桑看他的眼神都充斥著崇拜,沈宴今真不是一般人,難怪能成功!
郁桑改吃另外一道葷菜魚,就一口,又吐出來了。
她想不明白,這麼鮮美的魚,怎麼能做的如此腥氣到難以下咽呢。
「魚也不好吃?」
郁桑目光灼灼的盯著沈宴今:「你老實說,其實這桌菜是你做的對不對?」
被看穿的沈宴今絲毫不慌不忙,甚至抱著胳膊朝她笑的雲淡風輕。
「是餓昏了?說什麼胡話?」
郁桑轉而一想也覺得是胡話,沈宴今那樣的天之驕子,吃飯都恨不得站一排人在旁邊伺候的,怎麼可能自己下廚呢。
「那你請的阿姨水平真不行呢。」
「嗯,陳晉現在辦事能力是越來越不靠譜了。」
這桌菜郁桑是吃不下去了,最終自己去廚房煮了兩碗麵條出來,等吃完,她把碗推了過去。
「我下廚,那你負責洗碗吧。」
「……」
沈宴今意外的沒拒絕,郁桑也鬆了口氣,就算他們是假結婚,那也是要過日子的。
兩個人能互相配合、照應,那也是不錯的。
趁著他去洗碗的時間,郁桑把背包放去臥室,又抱著盒子去了書房。
沒想到沈宴今細心的給她也布置了一個書房,裡面更是安排了她的專業工具,讓她可以在家也能工作。
郁桑剛把修復中的花瓶拿出來,沈宴今敲門進來了。
他剛洗了碗,襯衫上還有水漬,倒是讓他矜貴的氣質里多了一絲煙火氣。
郁桑正準備繼續修復呢,看著他拎了把椅子,大剌剌的坐在了跟前。
「你坐這幹什麼?」
沈宴今抱著胳膊笑的邪:「現場監工沒聽過?」
郁桑氣的放下花瓶:「你是周扒皮上身,還沒下去?」
「你捨不得錢給我找個道士驅驅,哪能下去。」
「……」
郁桑恨不得把花瓶扔他臉上,但硬是忍住了。
這花瓶她修復了那麼久,可不能從頭開始。
她沒管他,低頭擺著工具。
沈宴今看似也沒在看她,掏出手機,不知和誰發信息。
他臉上表情一貫懶散,身子更是沒骨頭似得靠著椅背,可即便如此,那一身矜貴的氣質,怎麼也壓不下去。
郁桑低頭忙的認真,忽然擱在桌上的手機響了,更可怕的還是爺爺的視頻電話。
她立馬手忙腳亂起來:「我爺爺的電話,你趕緊出去。」
坐在椅子上的沈宴今,一臉不配合的表情。
「我可以順便和爺爺打個招呼。」
郁桑急了:「你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
「很晚嗎?情侶這個點難道不能在一起?」
「你別說了,趕緊出去。」
郁桑推著沈宴今出去,偏偏男人身體就跟一堵牆似得,怎麼也推不動。
她使了吃奶的力氣,反倒是被他圈在懷裡,賤兮兮的看著她。
「要不你試試公主抱呢?」
「沈宴今,你可別太離譜。」
「你不試試,怎麼知道自己不行呢?」
「…… 」
眼看著電話要掛斷,郁桑趕緊接了電話,調轉了攝像頭,同時示意他閉嘴。
「桑桑,爺爺今天沒去打牌,等會就睡了。」
「嗯,那你睡吧,我忙完也睡了。」
「好,宴今呢,他說你晚上去他家吃飯,他人呢?」
郁桑一臉驚訝,他竟然都沒和她說,看著她像個小丑一樣上躥下跳。
「爺爺,我在這。」
沈宴今一秒切換神情,穩重又靠譜的出現在攝像頭裡。
郁老爺子頓時笑的滿臉褶皺:「嗯,爺爺不打攪你們了,等你回京市來家裡吃飯。」
「好的,爺爺。」
等電話掛掉,郁桑也一秒切換神情。
「沈宴今,你不去演戲真是可惜了?」
「嗯,演什麼?」
「就演公主,沈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