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團長!春梅同志!」
火車站,王亮開著小吉普來接人。
他看到南星一行三人出來,眼睛都亮了,逐一打著招呼。
南星笑著點頭:「小王同志,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這一年裡,我一直都等著你們回來!」
王亮是真的高興。
團長進修一年,還是回到了老部隊,自己以後也能繼續跟著團長。
賀遠征扶著南星上了小吉普的后座,他則跳上了副駕。
路上,賀遠征看著開車的王亮,低聲道:「王亮,你跟我也有兩年了,你有什麼打算?」
王亮一愣,消化完賀遠征的話,險些一腳踩在油門上。
「團長,您這是什麼意思?您、您不要我了?」
他入伍三年,給團長當了兩年警衛員。
他各項條件都不錯,人還聰明。
忽的,王亮想到了什麼,趕忙問了句:「團長,您以後不在一團了?」
賀遠征笑了,他就知道,王亮這小子機靈著呢。
「嗯!領導對我有新的安排!」
更多的細節,賀遠征不能告訴南星,自然也不能告訴王亮。
「團長!您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王亮開著車,眼睛看著路,卻無比堅定的對賀遠征說著。
「你想跟著我,光說可不行,要有真本事!」
賀遠征說完這話,便住了嘴,沒再多說一個字。
該提醒的,賀遠征已經提醒了。
如果王亮還不明白,或是不願做準備,他就不配做他的兵!
王亮沒有完全聽懂賀遠征的話,卻願意聽從領導的指揮:「團長,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訓練!」
當兵的真本事,不就是體能、耐力、射擊、拼刺、對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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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亮也是老兵了,基本功絕不含糊。
「不過,團長說了,要有『真』本事,所以,我要加強訓練,練不死就要往死里練!」
王亮握緊方向盤,暗暗下定決心。
南星坐在后座,看似疲累病弱,實則在聽賀遠征與王亮的對話。
「看來,九哥還是蠻看重王亮這個警衛員的!」
「想想也對,王亮年輕,今年才二十一歲!好好培養,完全能夠給九哥做幫手!」
不像賀遠征手下的幾個營長、副營長,他們中,也就沈淮年齡比賀遠征小一歲,其他的都比賀遠征年齡還大。
特種兵對於體能、精力等方面的要求格外高,尤其是這個年代的人,營養還跟不上,過了三十歲,基本就過了巔峰期。
賀遠征必須保證從上到下,方方面面都符合他對特種兵團的要求。
那幾個營長、副營長,賀遠征估計似乎沒法用了。
而沈淮,在家庭問題上總有問題,賀遠征也不想用他。
所以,他只能統一選拔,重新挑選。
王亮是他的警衛員,小伙子人不錯,賀遠征也願意給他一個機會!
……
南星和賀遠征的回歸,在家屬院並沒有引起太大的轟動。
不是大家不關注,而是經過一年的努力,縣裡的公交車開通到了桃園鎮附近。
交通便利了不少,去縣城、去鎮上都方便,家屬院的絕大多數家屬都有了工作。
為數不多的閒人,大概就是五六十歲的老太太(比如沈母),或是意外、住院的傷病患(比如張翠芝)。
「喪門星!你就是個喪門星!幫不到自家男人也就算了,還害得他接連被領導罵!」
「懷個孩子也懷不好,我好好的孫子,被你給害死了!張翠芝,當初就不該選你!」
沈母坐在院子裡,一邊哐哐哐的洗衣服,一邊對著東屋的窗戶罵個不停。
她根本不管張翠芝剛剛逃出鬼門關,也不去想是她磋磨得張翠芝險些喪命。
她只知道,她的兒子又被張翠芝給連累了。
聽說還要寫什麼檢查!
害人精!掃把星!
當初逃難的人一波又一波,適合的小姑娘也有好幾個。
她怎麼就瞎了眼,挑了這麼一個晦氣的玩意兒回來?
張翠芝面無血色的躺在床上,神情木然,對於婆母的咒罵,她好似全然沒有聽到。
沈母罵完張翠芝,又開始羨慕其他家的「好媳婦」。
「都是來隨軍的女人,都是鄉下人,都不識字,怎麼人家的媳婦兒就能去縣裡工作,還能把戶口落在縣裡?」
「整個家屬院,就你沒用!張翠芝,你到底是幹啥吃的?人家工廠招工,你不去!」
「還把娘家的窮親戚弄來,害得團長家的家屬生了病,還躲了出去!」
「張翠芝,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是真的傻,還是見不得你男人好?」
「別人討好領導都來不及,你倒好,上趕著去得罪!」
「我可聽說了,人家團長回來了,以後還在駐地帶兵!到時候,要是因為你,讓俺家老三被穿小鞋,我就活剝了你的皮!」
罵了小半天,沈母口乾舌燥。
偏偏屋裡的人仿佛死了一樣,連個屁都沒放一個。
「哼!要真是死了還好,省得活著害人!」
「哎呀!別真死了吧?」
沈母也就是嘴上說個痛快,她很清楚,如果真讓張翠芝就這麼死了,她和沈淮都會有麻煩。
張翠芝被人抬去軍醫院的時候,政委媳婦,還有婦女主任都趕了來,對著沈母就是一通說教。
她們或許是實話實說,或許是想嚇唬沈母,直接冷著臉對她說:
「現在不是舊社會,不允許有惡婆婆磋磨兒媳婦的惡行。」
「惡婆婆害死兒媳婦,是違法,也是要被判刑、被勞改的!」
「大娘,不只是你,還有沈淮,家裡如果鬧出人命,他別說繼續當副營長了,還可能被部隊開除!」
沈母嘴裡說著:「都是一家人,這是俺們的家務事,怎麼就違法了?」
沈母狡辯著,卻還是把兩人的話聽了進去。
這不,張翠芝出院回家,沈母只是嘴上罵著,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動手。
這會兒聽不到動靜,沈母更是擔心:「可別真死了!就算死,也過段時間死,別連累我們啊!」
暗自嘀咕著,沈母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便噔噔噔的進了東屋。
「娘!你說啥?賀團長回來了?那他媳婦兒呢?南星是不是也回來了?」
張翠芝麻木的臉上,終於有了表情,她掙扎著想下床,抬眼看到沈母進來,一疊聲的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