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年代小叔文里的惡婆婆（五）

  「老霍，你看，這是省城果軍的兵力布防圖！」

  趙長征拿著圖紙，展示給自己的老搭檔看：「這邊是西路的布防，正好是我們的進攻線路！」

  「我剛才去陣地前沿看過了，敵方幾個能夠觀察到的陣地，正好與布防圖上繪製的點位一致！」

  被稱作老霍的男子，全名霍耀華，三十六七歲的樣子，麵皮兒微黑，下巴上一層胡茬兒。

  接連幾個月的野外作戰，讓這個原本有儒將之稱的人，也變成了糙漢子。

  他年少時讀過私塾，還讀過軍校，是部隊裡少有的文化人。

  但，他打仗的時候，卻一點兒都不含糊，不管是鬼子還是果軍，他都勇猛衝鋒，戰績不俗。

  不到四十歲，就成了主力師的副師長，這段時間，更是因為自家師長重傷，他暫時代理主官的職責。

  奉命抵達省城西路陣地，選定陣地，布置防線，並做好隨時進攻的準備。

  就在這個時候，居然有城裡隱秘戰線上的同志，送來了布防圖。

  霍耀華一聽，顧不得多問，就把圖紙拿了過來。

  他布置陣地的時候，就已經觀察過西路線路的幾處村落。

  對於老搭檔趙政委所謂的敵方陣地情況，他通過望遠鏡，以及派出的偵察兵匯報，也都有了大致的了解。

  「別說！老趙，還真有點兒意思！」

  「你看這兒，標註的是敵軍的重炮營，我們的偵察兵前去偵查過，雖然沒有發現重炮，卻看到了一些比較深的車輪印記！」

  「你還記得你那時是怎麼說的？你當時就推測，這些車輪印，可能是運輸重炮或是大量彈藥而留下的！」

  一邊說，霍耀華一邊抖了抖手裡的圖紙：「正好跟這份布防圖對上了！」

  「沒錯！我剛才看到圖紙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這一點！所以，我才斷定，這份布防圖是真的，非常有參考價值！」

  趙長征作為政委，他考慮的就不只是打仗的問題。

  有了這份布防圖，確實可以更清楚的知道敵方的兵力部署情況，以及炮營、指揮所等位置！

  更重要的事，有了這份圖紙，他們上級的領導，就有更為充足的底牌，跟省城的果軍司令談判——

  省城作為千年古城，又位於南北交通的樞紐，城內的鐵路，能夠連接大半個國家。

  老首長們決定攻打省城的時候，就曾經說過，如果能夠和平解放，不只是可以減少傷亡，更是能夠保住這座極有戰略意義的大城市。

  這對於他們部隊以後的戰略，也是有著極大的參考價值的。

  

  這幾日，他們的部隊早已分東西兩路，將整個省城都包圍起來，卻沒有立刻開打，為的就是能夠再努力一下，爭取與敵方司令談判。

  「老霍，這份圖紙非常重要，我覺得，應該馬上送到軍部！」

  「我同意！就算不能讓城裡的司令起義，也能勸說前沿陣地上的幾位師長、團長……他們啊，如果知道他們布防的位置，早就被泄露，定然不會甘心做炮灰！」

  霍耀華說著說著，就笑了起來。

  他跟對面的幾位將軍，細算起來，也是亦敵亦友的關係。

  其中一兩個，還是他在軍校時的校友。

  不是師兄就是師弟，早幾年，更是並肩作戰。

  對於彼此，他們都比較了解。

  霍耀華自己也是沖在前線的軍人，所以，他很清楚，軍人不怕死，就怕被「背刺」。

  如果知道自己在前面拼死打仗，後面卻有人把他們都「賣」了，悲憤之下，索性起義，也是人之常情。

  趙長征也想到了這些，他笑著點頭：「沒錯！所以，我們要儘快把圖紙送過去！」

  說完這些，趙長征又想到：「潛伏在敵方的同志們，一定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才能拿到這份寶貴的布防圖！」

  霍耀華的笑容淡了下來，「是啊！隱秘戰線的戰士們，雖然沒有直接面臨槍林彈雨，卻也危險重重！」

  「對了，那位送來情報的小同志呢？聽說是拖著病體，冒著危險，跑到了咱們的陣地前？」




  「那姑娘說她不是我們的同志，布防圖是她母親留下的！」

  說到這裡，趙長征的語氣有些低落：「但，她的母親失蹤了。就在幾天前！」

  霍耀華沉默了。

  幹了十幾年的革命，他如何不知道鬥爭的殘酷。

  那位女同志，可能已經犧牲了。

  布防圖是她用命換來的！

  「……能查到是哪位隱秘戰線的同志嗎？那位小同志，估計一直都惦記著她的媽媽！」

  霍耀華聲音帶著幾分乾澀，低聲說著。

  趙長征明白霍耀華的意思，人家姑娘現在昏迷著，但總有醒來的時候。

  等人家醒了，他們這些人肯定是要去探望的。

  如果人家小姑娘問：「同志，我媽媽呢？你們找到她了嗎？她是不是你們的同志？」

  他們若什麼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就算找不到那位同志，也該知道她是不是自己人，她是「誰」！

  潛伏的同志，他們的功績不容抹殺！他們的姓名，也該被人所知！

  「我已經上報特科的領導了，他們正在想辦法去查！」

  趙長征緩緩說道：「能夠弄到布防圖，想必這位同志的潛伏身份不一般，應該可以查到！」

  霍耀華點點頭，「就算查不到，就算不能證明是我們的同志，只憑這份布防圖，她們母女也是有功之臣，理當被獎勵！」

  如果不是自己的戰士，那就更該嘉獎了。

  這裡不是解放區，卻有人冒著生命危險幫助他們，殊為難得！

  趙長征沒說話，但看他的神情，他是贊同霍耀華的說辭的。

  ……

  距離陣地不遠的野戰醫院，說是醫院，其實就是幾處民宅。

  臨時搭建的病房裡，一張病床上，盛南星還在昏睡。

  負責照看她的大夫，從她的隨身口袋裡找到了一瓶治療心臟病的藥。

  所以，即便沒有問診，也能初步判斷：「這位同志，患有心臟病，估計是勞累過度，心臟不負重荷，這才發病！」

  「領導放心，我已經給她餵了藥，估計很快就能醒過來！」

  大夫正跟軍部派來的領導解釋，盛南星就緩緩睜開了眼睛。

  盛南星那明媚的狐狸眼中閃過一抹迷茫，就在剛剛，她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