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你說得對,我們華國人,自然都長了華國胃!」
樊錚望著盛南星的眼睛,格外的明亮閃爍。
他笑著說道:「西洋的玩意兒,也就是看著稀奇,其實沒啥了不起的!」
「就像果軍用的軍械,什麼M國的最新裝備,結果呢,不一樣被我們打得連連潰敗?」
提到打仗,樊錚整個人都變得不一樣了。
沒辦法,領兵打仗不是樊錚的舒適區,而是他的統治區。
從十幾歲就離家鬧革命,打了近二十年的仗,樊錚不敢說百戰百勝,卻也從不吃虧。
就算不能正面硬剛敵人,也能想方設法的弄到好處。
尤其是最近兩年,與果軍的交鋒,他更是所向披靡,全無敗績!
什麼M式裝備的王牌?
照樣都被他打得落花流水。
他如今坐著的小吉普,就是他繳獲的戰利品,M國貨,開著也就那麼回事兒,沒啥特別的。
「沒錯,樊同志,對于洋玩意兒,不必過度迷信,當然也不能太過輕視!」
「師夷之技以制夷嘛,好的學習,不好的也不必硬夸!」
盛南星還算中肯的說著。
她這話,雖然有理,卻透著一兩分的「失禮」——
樊錚剛說洋玩意兒沒啥了不起,她就說西洋的東西還是有可取之處,多少有些駁斥的意味兒。
在前面開車的孫大勇,握著方向盤的手,就有些收緊。
是,首長確實喜歡盛同志,但首長也是個大男人,更是「首長」。
除了在他的老領導面前,首長就是對著趙政委,也是有脾氣的。
說句不怕吹牛的話,現在幾乎沒人在他們家師長面前這般「放肆」,盛同志卻——
孫大勇不禁擔心,首長不會生氣吧。
「哈哈,南星,你的想法很好,我的老領導、老搭檔都曾這麼說過!」
樊錚的反應,出乎孫大勇的意料。
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看向盛南星的目光,更加的專注、繾綣。
樊錚是個練武之人,從小就性子直、脾氣擰。
他沒讀過書,還是在部隊學習了認字兒。
他不懂領導和政委們說的大道理,但,這會兒聽盛南星說著類似的話,他竟能聽得進去。
樊錚不願承認自己「被色所迷」,他覺得,是南星會說話。
「果然跟老趙他們不一樣,南星說話柔聲細氣,聽著就很有道理的樣子!」
幸虧趙長征聽不到樊錚的心聲,否則一定會翻個大大的白眼:
合著你還是沒聽懂啊!
卻在人家小姑娘面前裝大尾巴狼!
……
十分鐘後,小吉普便抵達了東城飯店。
樊錚吊著胳膊,本該行動不便。
但他個子高,大長腿輕輕一抬,就下了車。
他給盛南星開了車門,然後和她一起進了飯店。
經過解放軍十來天的努力,省城的街道恢復了乾淨、整齊,城中一些商鋪、店面也都恢復了營業。
不過,到底經歷了大戰,且某些群體還在觀望,似東城飯店這樣高檔的居所,平日裡食客如雲,如今卻略顯冷清。
負責迎賓的夥計,工作了好幾年,認識省城的許多達官顯貴。
抬眼看到一個軍人帶著一個姑娘走進來,就下意識的迎了上去。
再仔細一看,竟發現那姑娘是熟人:「盛大小姐,您來啦!您還是老習慣,去包間?」
盛南星點點頭,「有包間的話,就去包間!」
「哎喲,您來了,當然有包間!」
夥計殷勤的笑著,熱情招呼盛南星的同時,還不忘偷瞄她身側的樊錚。
這位軍爺,哦不,現在要叫同志,看著年輕,卻極有氣派的樣子。
夥計在這種場合工作,眼睛最是毒辣。
他不只是能夠看出衣服料子、手錶品牌,還能根據客人的言行、氣質等,判斷出對方的身份。
「這位同志,定然不是普通的大頭兵,應該是個官兒!」
「哎喲,盛家大小姐可以啊,解放軍剛進城,她就攀上關係了?!」
心裡嘀咕著,夥計臉上卻絲毫異樣都沒有。
躬身引著盛南星來到她常用的包廂,又嘴皮子利索的介紹今日的菜品和新鮮食材。
盛南星擺擺手,打斷他的話:「今兒不吃炒菜,上個銅鍋吧。你剛說的新鮮牛肉、羊肉讓大廚切得薄薄的,每樣先來——」
她習慣性的想說一盤,咳,就算她和媽媽兩人來吃,牛羊肉加起來,也就兩盤的量。
但,眼角餘光瞥到坐在身側的樊錚,想到他的好胃口,便趕忙說道:「每樣先來四盤,魚丸、豆腐、菌菇等也都各來一盤!」
「今天有新鮮的牛奶嗎?有的話,給我來兩杯!」
盛南星非常熟稔且自然的點菜。
樊錚含笑看著,並不覺得盛南星有什麼布爾喬亞做派,更不會覺得她奢靡享樂、不知百姓疾苦!
「開什麼玩笑,南星本來就是資本家,從小就錦衣玉食。她的優渥家世不是過錯,她也不曾剝削、傷害過任何人!」
「更不用說,還有周同志……南星如今的生活,都是她應得的。」
樊錚確實有信仰,可也有一顆凡心。
面對盛南星的時候,他會忍不住的偏愛、護短。
他甚至清楚自己的這些問題,卻不會改:只要不是原則性的問題,南星可以做一切她想做的事兒!
他,為她托底!為她保駕護航!
「樊同志,你習慣喝牛奶嗎?吃鍋子,辣一些更過癮,喝牛奶可以『解辣』!」
盛南星點餐的間隙,也不忘跟樊錚解釋。
樊錚笑著點頭:「好,都聽你的!」
盛南星:……你這話說得,好像我說了什麼重大安排一樣。
只是吃個銅鍋,喝杯牛奶,沒必要這樣鄭重。
盛南星默默吐槽,點完菜,夥計便跑去傳菜了。
孫大勇留在了大堂,包廂里只有盛南星和樊錚兩個人。
「南星,上次我和你說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樊錚就是個直脾氣,對待人生大事,更加不會繞彎子。
他直直的看著盛南星,認真的說道:「你願意嫁給我,讓我有機會保護你、照顧你嗎?」
盛南星這次沒有說「不知道」,她也定定地看著樊錚:「樊錚,你想娶我,是因為我是我,還是我是你的故人之女?」
樊錚愣了一下,旋即笑道:「當然是因為你是你!南星,難道你忘了,我一開始根本就沒有認出你!」
「南星,你只是你,我確實感念周同志,更敬佩她,如果只是她的女兒,我會竭盡所能的關照,卻不會娶她!」
「南星,沒有遇到你之前,我從未想過要結婚。不是結婚不重要,而是太重要了,寧可沒有,也絕不講究。」
「我不會為了些許情分,就賠上自己的婚姻。」
盛南星:……你說謊!上次明明你還說什麼「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呢。
雖然暗自唾棄樊錚的「雙標」,盛南星聽到樊錚的告白,還是很高興的。
她看著樊錚的眼睛,緩緩點頭:「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