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你願意嫁給我?」
樊錚騰的站起來,國泰民安的臉上,寫滿驚喜。
「嗯!」
盛南星笑著點頭,「我願意,不過,我必須提醒你,我爸是省城最大的資本家,而我現在已經繼承了他的所有產業!」
雖然新政府那邊要讓她做「領頭羊」,但,她的成分在沒有最終確定之前,盛南星都還是會忍不住的多想。
她的資本家身份,也將影響到另一半。
盛南星想知道,在仕途與愛情之間,樊錚會如何選。
樊錚張張嘴,本能的想說:你的父親是資本家,母親卻是我們自己同志啊。
下一秒,樊錚就反應過來:不行,周同志的身份需要保密。
所以,在世人眼中,盛南星就是資本家大小姐。
解放區的農村早就進行了土地改革,成分等也早都劃定。
樊錚知道成分的重要性,也知道,對於他這樣的軍人來說,伴侶的成分也需要注意。
略一遲疑,樊錚就想開了——
「那又怎麼了?」
樊錚直直的看向盛南星,無比認真的說道:「大不了,我就離開部隊!打了二十年的仗,小鬼子、果軍,都被我們打跑了!」
「國讎家恨,我也報的差不多了!」
最近一兩年,樊錚已經能夠感受到自己的心境似乎有些問題。
他沒有家人,也沒有了想要相伴一生的人。
毫無牽掛之下,在戰場上,樊錚就格外勇猛。
哪怕不用他一個衝鋒之前,他也無法真的坐在指揮部。
他就是喜歡衝鋒陷陣,就是想要親手打破這一切。
每次打仗之前,樊錚都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如今,他有了喜歡的女人,想要與她相伴一生,他終於有了牽絆。
對於一個曾經連命都不在乎的人來說,事業、前程,跟即將到來的幸福生活比起來,還是略遜一籌。
他對得起國家,對得起革命,接下來的日子,他想好好的跟南星生活。
如果南星的成分,真的影響到他在部隊,那他就離開部隊。
或是和南星留在省城,或是回老家為親人守墓……樊錚想了想,竟覺得都可以!
「南星,我說這話,你可能不信,但我在遇到你之前,我的想法就是以身報國。」
樊錚腦中飛快的閃過這些想法,他快速的做出了決定:「遇到你之後,我便想和你結婚,組建一個家庭,好好的過日子!」
「如果真到了不得不做出選擇的時候,我也可以離開部隊!」
他,只要南星!
樊錚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盛南星若是再不信,人家就只能把心掏出來給她看了。
盛南星與樊錚對視,她緩緩點頭:「我信你!」
她相信,樊錚可以為了她而放棄前程。
但,仕途可以取捨,孩子呢?
盛南星剛才聽得仔細,樊錚對於自己的小家,還是非常期待的。
而一個家,如果沒有孩子——
「樊錚,我的身體情況,你了解,我有心臟病,無法承受懷孕的負擔,所以,你娶了我,不會有親生的骨肉!」
這話盛南星之前就說過一次。
不過那時,他們只是「朋友」。
還沒有談婚論嫁,有些話,就無法說得太直白、太深入。
樊錚笑了,「南星,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之前也說過了,沒有孩子,我們就夫妻兩個過日子!」
「如果實在喜歡,我們可以收養烈士遺孤!」
樊錚沒說的是,這段時間他的醫院,除了養傷,他還讓孫大勇在各個病房打聽消息。
醫院裡就有重傷的士兵,也有不幸犧牲的戰士,有的小戰士年輕還沒有成家,有的卻有一大家子人。
樊錚甚至已經有了一個名單。
只等盛南星開口,他就能想方設法的滿足她,讓她安心。
盛南星還是想再確認一下:「收養的孩子,到底不是自己親生的。樊錚,你就真的不在意?」
預知夢裡,盛南星養出了一個白眼狼。
對於「別人家的孩子」,她還是有些顧忌的。
不過,醒來後的這段時間,盛南星發現,自己的心臟似乎沒有那麼脆弱。
她每日裡忙忙碌碌,有時情緒也會有起伏,卻一次都沒有發病。
有的時候,盛南星甚至有種錯覺:我的心臟病是不是好了?
盛南星原本還想著,等把幾個工廠的事情處理好,她就去趟醫院,好好的做個檢查。
如果她的感覺是真的,她的心臟病有所緩解,那她應該就可以生孩子。
在夢裡,沒有親生的孩子,被人一口一個後媽、後婆婆的叫著,盛南星多少是有些在意的。
被霍從誡背棄後,躺在破屋裡那硬邦邦的床板上,盛南星就不止一次的想:
如果有來世,如果有機會,我絕不會做人後媽,我、我要生個自己的親骨肉。
夢裡的盛南星心底有個執念,她就是想看看,如果是親生的兒子,親媽不同意他的婚事,他會不會就此跟親媽翻臉,還把親媽趕出家門!
「南星,你如果擔心養別人的孩子養不熟,那我們就不養!」
樊錚的態度非常明確,那就是只聽盛南星的。
盛南星想養,他就負責選人。
盛南星不想,那就不要孩子。
至於親生的骨肉——
樊錚又笑了:「南星,我連自己的命都不是那麼的看重,又豈會在意所謂的血脈傳承?」
其實,不只是還沒有影子的孩子,就是已經被害的家人,過了近二十年,樊錚都快要想不起他們的樣子了。
血脈至親,重要,可也不是那麼的重要。
樊錚還是更愛重眼前的人兒。
有她,他才有家。
而且,樊錚心底還有點兒小竊喜:
沒有孩子,那麼南星就只有我一個家人,我們都是彼此的唯一,不用擔心南星被人分去了愛與心神。
就、挺好!
「好!樊錚,你今日所說的話,我都信!」
盛南星沒有說話,此時此刻,她是相信樊錚的。
至於日後的生活,盛南星會努力經營,但如果還是過得不如意,她也會及時止損,絕不讓自己陷入夢中的那般被動、那般悽慘的境地。
盛南星的一句「我信」,聽得樊錚的心被狠狠觸動了——
南星信我,那她,是不是也有點兒喜歡我?
不管了,不管南星喜不喜歡,她願意嫁給她,願意信他,他都會傾盡全力的愛她、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