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白天的時候,聽到系主任給你打電話,說是周一要為了你的論文召開研討會,那你接下來是不是很忙啊?「
坐在回酒店的車裡,駱南星忽的想到一件事,便輕聲問道。
「還好,不會太忙。」
時含章笑著回了一句,臉上是招牌式的溫潤和煦,心裡卻已經在想一些遊走在法律邊緣的事情。
「……那就是有些忙!」
駱南星與時含章交往這幾天,已經學會了與他的溝通方式。
這人啊,對她太包容,從來不說一個不,也不說一個忙。
哪怕駱南星明知道他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著自己要不要做個懂事的體貼女友,時含章也會笑著說:
沒關係!
沒什麼!
不要緊!
你最重要!
駱南星被這般縱容著,歡喜的同時,禁不住也會生出陰暗的想法:
這人不會是在搞變相的「捧殺」吧。
他故意對我無條件、無底線的縱容,把我捧得任性妄為、驕縱恣意,除了他,再也不會有其他的男人能容忍我。
然後,我也會習慣性的依賴他,只愛他,根本沒辦法離開他。
「哼!陰險!」
一想到這種可能,駱南星內心的小人就忍不住的叉腰、唾棄。
「真當我還是那個自卑的普女啊,我現在可是傾國傾城的大美人兒!」
「再說了,就算我沒有變美,我也早已覺醒。」
「頂美的容貌,於我而言,不過是錦上添花,我啊,本就是這世上獨一無二、不可替代的人。」
「我還非常優秀,精通多國外語,會畫畫,會炒股——」
尤其是後者,覺醒後的駱南星非常篤定:女人只要擁有賺錢的能力,她就能一直自信、明媚的活著,而不會淪為任何人的附屬。
駱南星知道,自己可能會被時含章寵壞。
但,那又如何?
她原本也是女主鍾愛那種善良美好,三觀正到發邪的人。
她的底色就是自私、虛榮、貪婪、懶惰,時含章的「寵溺」頂多就是讓她最大可能的釋放本性罷了。
就算日後她變得愈發的「壞」,時含章也變了心,駱南星也會無措、恐懼。
好男人,多的是。
年輕的、高智商的男人,也不是什麼稀缺資源。
她才不會被時含章「馴化」。
「南星,你是有什麼事情嗎?只管和我說,我會協調。」
時含章見自家南星嘟著紅唇,似是在想事情的模樣,便柔聲問著。
「沒什麼,我準備去一趟費城。」
「去費城?你要回賓大?手續什麼的,我已經安排人都辦好了呀,你不用親自回去的!」
「哥哥,我要回去打包行李啊。別忘了,我以後要在普林斯頓讀書,自然要住在這邊。而賓大那邊的公寓,我還沒有處理呢!」
「……怪我!」
時含章確實聰明,在有關駱南星的事情上,也總能想得周全。
但,有個問題,他出身優渥,家庭和睦,備受寵愛。
從小到大,從國內到國外,他的飲食起居要麼有家人照顧,要麼有聘請的家政幫忙。
他的潛意識裡,就沒有打包行李、找房搬家的概念。
時含章一臉懊惱,家務什麼的,竟成了他的知識盲區。
他趕忙說道:「南星,你準備什麼時候去費城,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你忙正事要緊!」
雖然兩人在熱戀期,但也沒必要一天二十四個小時有十幾個小時在一起吧。
另外,駱南星還想去費城做些其他的事兒。
比如去整容機構做個諮詢,再登記一些信息。
她不會整容,卻要做一些鋪墊。
以後如果有人想要調查,也能找到蛛絲馬跡。
或許無法找到她整容的真實記錄,但只要有這些痕跡,他們就能自行腦補,讓她變美的事兒變得順理成章。
而這些,還是不要讓時含章知道了。
時含章放在大腿上的手,微微收緊:南星有事情瞞著我?或者說,不是欺瞞,她就是不想讓我知道。
這種感覺,時含章很不喜歡。
心底里那個蠢蠢欲動的想法,愈發的強烈。
「……那,要不要我安排生活助理陪你過去?」
時含章拼命提醒自己:要尊重南星,要支持南星。
但,他就是不放心啊。
他退而求其次,他忙,不能去,那安排雇員過去呢?
「也不用了!你工作起來很容易忘了時間,身邊不能少了助理!」
駱南星也曾經做過豪門大小姐,所以知道,有錢的二代、N代們,哪怕是出國留學,身邊也會有一堆的人。
司機、廚師、保鏢,以及包攬其他雜事的生活助理。
時含章最初給她的感覺,只是個清爽的、年輕的留學生,身上沒有闊少、大小姐的驕矜、豪奢,駱南星也就沒有想到他竟是個比男主都男主的存在。
還是確立戀愛關係,駱南星去了趟時含章的獨院別墅,這才發現,時含章身邊竟有這麼多人。
之前她憑藉刻板印象腦補的,什麼孤獨天才只顧學習,日以繼夜、三餐不繼,根本就不存在。
時含章竟然還有專門從國外陪他來讀書的家庭醫生,中醫、西醫都有!
當然,這兩位也是年輕人,來M國不只是工作,順便也讀了個博士。
兩人不在普林斯頓,一個在費城,一個在紐約。
兩個地方距離普林斯頓都不遠,一個小時的車程,平日裡,他們會定期過來給時含章體檢、治療。
如果時含章的頭疼發作,一個電話過去,他們也能在最短時間內過來。
駱南星:……果然,我對真正的望族還是一無所知。
時含章早已跳出了所謂豪門圈層,他背後的家族,其財力、能量,已經超出駱南星的想像。
那些雇員,都是時含章的長輩為他安排的。
駱南星可以理直氣壯的利用時含章,卻不好隨意指揮他的雇員。
時含章的手,愈發收緊,白皙手背,青色血管凸了出來。
他很想說,我的家政有好幾個,就算分給你一半,我身邊還有一半,根本不缺人照顧。
但,時含章知道,南星接連推辭,就是不想讓人跟著,他若是再堅持,會讓南星不高興。
他繼續端著溫和的笑:「好吧,都聽你的!」
不行,他真的忍不住了,他一定要好好的查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