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
意識到重生了,雲南星張口就喊媽。
她要把自己的奇遇告訴媽媽。
但,幾乎是同一時間,在雲南星的潛意識裡有道聲音:
「死後重生,這是多麼稀罕的奇聞?你就這麼直接告訴其他人?」
「且不說對方會不會相信,她即便信了,會不會把你當成怪物?」
「雲南星,你要記得,秘密只有自己知道才是真正的秘密,一旦把它告訴第二個人,就不再是秘密!」
「人心難測,誰能保證,知道你秘密的人,會不會以此為利器來傷害你?」
雖然雲南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這麼「想」,她本能的駁斥:
「媽媽怎麼能算是其他人?她是我媽,是我在這世上最親近、最信賴的人!」
「我說什麼,她都會相信!還有,我媽才不會害我!」
那道聲音明顯停滯了一下,片刻後,才說道:「人心易變,即便是曾經親密無間的至親,也會為了某個原因而反目!」
人性本就是如此,曾經的親情是真,但慢慢走散甚至走到對立面也是事實。
「媽媽才不會變!我知道,你想說,媽媽自己就有秘密瞞著我,她最愛的也是她自己!」
「但,這些媽媽都沒有瞞著我啊,她之所以不告訴我,是因為我不聰明,性子也懶,與其知道一切的自己來,還不如懵懂的聽媽媽的。」
「反正從小到大,十八年了,媽媽從來沒有害過我!」
「至於媽媽最愛自己這一點,與她愛我,保護我,絕不害我,並沒有衝突!」
「我和媽媽可是一夥的,媽媽好,我也好。所以,我為什麼不聽媽媽的話,而是要把她當成『其他人』?」
那道聲音又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它才喃喃道:「雲南星,誰說你不聰明了?你分明就是大智若愚!」
雲南星在心底撇撇嘴:「少來,我只是不夠聰明,不是沒讀過書。你確定大智若愚是誇人的好詞兒?」
「還有,少裝神弄鬼,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知道,你是因為咱們在前世過得悽慘,這才變得疑神疑鬼。」
「保有起碼的警惕心是對的,但,姐妹,媽媽不一樣。你可以質疑一切,都不要懷疑媽媽對『我』的愛!」
「好吧,就算如你說所的『人心易變』,我和媽媽有朝一日母女成仇,我也不會恨她,更不會後悔曾經對她的愛與信任,因為過去十八年她對我的寵溺與守護是真的,我所經歷的快樂與幸福也是真的。」
而有了這快樂的前半生,她能夠應對後半生所有的風雨。
那道聲音第三次陷入沉默。
不過,這一次,它不是疑惑,不是懷疑,不是提醒,而是一種莫名的感觸——
這、難道就是總是被偏愛才滋長出來的篤信與「任性」嗎?
還有雲南星那句「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也讓它靈魂一顫。
然後,一抹肉眼看不到的黑影,徹底與雲南星融合。
「怎麼了?南星,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快告訴媽媽,到底哪兒難受?」
聽女兒叫了聲「媽」,祝卿安卻沒有聽到後續,她不禁有些擔心,趕忙抓住女兒的手,疊聲問著。
她的一雙眼睛更是堪比X光,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將女兒掃描個徹底。
「媽,有件事我想和你說,但我事先聲明,我不是說夢話,更不是被撞壞了腦子!」
感受到小手被一雙同樣柔嫩溫暖的手握住,鼻息間還聞到了許久都沒有聞到的馨香味道,雲南星感受到了濃濃的愛意,以及她做夢都想重溫的安全感。
她不再遲疑,直接對祝卿安說道:「雖然有些匪夷所思,但我保證,我說的都是真的!」
祝卿安微微蹙眉,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女兒這般鄭重的模樣。
她繼續握著女兒的手,順勢做到了病床的床沿:「什麼事,說吧!」
「媽,我是重生的!」
雲南星先看了眼關閉的房門,這才壓住嗓門,小聲的說道。
「重生?什麼意思?」
祝卿安確實見多識廣,可她到底受制於時代,並不知道後世的熱梗。
「就是死了沒有投胎轉世,而是又回到了我的十八歲!」
雲南星說著說著,臉上的鄭重就變成了興奮。
她就像個急於跟親媽分享秘密的孩子,明明是沉重的話題,她卻帶著雀躍與些許得意——
能不得意嗎?
不是什麼人都能重生的!
嘿,一定是她雲南星長得美,性子嬌,連老天都格外垂青呢。
被繼女和兩個繼兒媳都暗搓搓吐槽是狐狸精的祝卿安,不只是長得明艷,人也精明。
她一眼就讀懂了女兒眼底的小表情,額角忍不住的抽啊抽:傻閨女,重點是這個嗎?
就算老天再垂青,你也死了呀!
作為疼愛女兒的媽媽,一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寶貝也會死,她都會忍不住的感傷、心疼。
她甚至不敢去想,女兒是怎麼死的,是不是善終?有沒有受罪?!
這傻孩子,提到自己的死,卻還能眉飛色舞。
這麼傻的女兒,祝卿安如何能放心,如何能捨得?
「你死了?是不是死在媽媽的後面?」
問出後半句話的時候,祝卿安都帶著一絲顫音。
「嗯,媽媽,你和爸去旅行,卻遭遇了空難。哦,對了,空難就是飛機出了故障,從天上掉了下來!」
祝卿安再次額角抽搐,眼底的水霧都被衝散了。
她直接送給女兒一個白眼,「還用你解釋?你媽我沒有你想像的這麼沒見識!你忘了,前兩年你爸去京城開會,我和他就是坐飛機去的!」
祝卿安喪夫後,為什麼會在一眾追求者中選中了姚德勝?
當然是因為姚德勝不只是省城數一數二大廠的領導,他還有全國各地的戰友。
在省城,姚德勝能夠給她優渥的生活,出了省城,也能處處便利!
她這幾年,日子過得可是相當滋潤,尋常百姓根本就想像不到!
哦不,不只是外人,就連自家閨女,居然也不知道!
「啊?是這樣啊!」
雲南星還真不知道,她只知道媽媽光鮮亮麗的跟著爸爸去出差,然後又大包小包的回來,還給她帶了友誼商店的羊絨大衣、小皮鞋和手錶。
「哎呀,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走了,第二年,我就拖著姚心簡一起撲向了大貨車,沒有受罪,我甚至都沒有感覺到疼,眼前一黑,再一睜眼,我就躺在了病床上!」
雲南星擺擺手,繼續講述自己的奇遇。
祝卿安卻再次抓住了重點:「南星,你拉著姚心簡一起死的?她做了什麼?」
好個姚心簡,果然是她,趁著她和老姚死了,就欺負她的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