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個月的工資是157元,還有崗位津貼,項目獎金……」
談今朝看著雲南星,發現小姑娘對於他的話並不好奇。
反倒是她身邊的中年美婦,似乎對他有些興趣。
他便繼續說道:「我父母歲數大,有勤務員照顧。我名下有一套四合院,平時住在單位的家屬院。」
祝卿安愈發覺得談今朝不錯,父母能有勤務員,就證明級別不低,不管是日常照顧,還是未來養老,都不用兒女費心。
還有房子,談今朝不只是自己有房產,還有單位的分房。
……單純看外在條件,他比羅援朝更有優勢。
但,他也有著與羅援朝一樣的「短板」——他們都是京城人!
嫁給他們,就要遠離省城。
一想到自己傻乎乎的女兒會遠嫁千里之外,祝卿安剛剛生出的興趣,瞬間湮滅。
談今朝:……
什麼情況,這位阿姨怎麼忽然就變了?
不得不說,對於頂級聰明的人來說,就沒有任何短板。
除非是他自己不想,否則,只要他用心了,他就能敏銳察覺到某個人的情緒變換。
誰說科研人員都是不通人情世故、不懂察言觀色的書呆子?
他們不做,不是不會,而是不在意。
此刻,談今朝就敏銳察覺到了祝卿安那細微的變化。
是我哪句話說的不對?
難道是嫌我的工資不夠高,還是其他的物質條件不夠好?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只看這阿姨看向女兒的眼神就能判斷,她定是非常疼愛自己的孩子。
「計深遠…遠?」
談今朝拿出研究項目的勁頭,拼命的、快速的思索。
忽然,超級大腦靈光一閃,他想到了:「是了,我是京城人,在京城工作,來省城只是出差。」
「所以,阿姨可能擔心我來去匆匆,擔心我靠不住,甚至懷疑我是個騙子!」
「就算確定了我的身份,相信了我的人品,真正愛女兒的父母,極有可能不願讓女兒外嫁。」
「就像我那個侄女,下鄉回我媽的老家,我嫂子就反覆叮囑,不讓她在當地找對象……」
談今朝大腦里湧現出許多信息,然後,他得出了一個結論:未來丈母娘,可能嫌棄我是個外地人!
這個,就有點兒……也不麻煩!
談今朝的目光又落回到雲南星身上。
小姑娘雙手抱著母親的胳膊,半邊身子都靠在了她身上。
白里透粉的小臉上,帶著一絲不耐煩,似乎不滿意他們耽誤了時間。
她,真可愛,就連有點兒任性的小模樣,都讓人喜歡。
所以,為了這麼可愛的女孩兒,有些事,他似乎可以——
就在談今朝心思翻湧的時候,他認定的可愛姑娘,終於忍不住,拽了拽親媽的衣袖:「媽,不是要去檢查嗎?」
趕緊檢查完,大夫也好做出診斷,沒事兒的話,她就要去吃好吃的!
重生歸來,她最歡喜的就是媽媽還在,還這麼年輕,第二歡喜的就是這個年代雖然物資匱乏,但東西也是真的好。
百味居過去是省城有名的魯菜館,公私合營後,成了國營飯店。
不過,省城的老戶們,私下裡還是喜歡叫它百味居。
百味居的醬肘子、紅燒肉、扒豬蹄,二三十年後,也有,但味道卻已經不一樣了。
雲南星知道,應該是食材的問題。
現在的豬,可都是用糧食、豬草餵出來的,一年才能出欄,五花肉是真的五花三層,還有那肘子、豬蹄,皮厚、肉結實,吃到嘴裡,滿口肉香。
吸溜!
雲南星只是想想,口水就要流出來了。
還有最普通的饅頭,也是滿滿的麥子香味兒。
沒有農藥化肥,沒有太多的工業加工,就是最純粹的食材原本的味道。
不行!
雲南星不能再想下去了,她嘴裡已經開始瘋狂分泌唾液,她要忍不住了呢。
「好!這就去!」
祝卿安知道親閨女沒耐心,也不懂得看人眼色。
說實話,她能夠忍到現在才開口,已經有些出乎祝卿安的意料。
祝卿安略略一想,就猜到了原因:
一來,容書記在,她家南星還是頗有點兒欺軟怕硬的。
她知道自家繼父是副廠長,她便敢在其他副廠長、辦公室主任、車間主任等中低層領導面前耍大小姐脾氣。
可對上廠長,書記等,官職比自家繼父大的領導面前,她就會像個乖巧的小白兔。
二來,到底重生一回,多活了三十年,還是讓她學會了些許規矩。
現場不只是有容書記,還有京城來的專家。
她家南星已經能夠忍著性子,聽著這些大人物寒暄呢。
祝卿安意識到這些,欣慰的同時,又有些心疼:
看來,我和老姚死了之後,只一年的功夫,我的南星就受了不少委屈啊。
人會「成長」,就是因為吃了虧,受了教訓,這才不得不改變!
祝卿安壓下心底忽然湧上的酸澀,笑著看向談今朝:「談專家,身體要緊,我們先去做檢查吧!」
「……好!」
談今朝心中已經有了一個想法。
不過,他還需要確認。
應了一聲,談今朝便與祝卿安母女兩個一起朝著超聲波室走去。
……
等一行人趕到的時候,姚德勝還在排隊,前面也只剩下了一個人。
「快來!馬上就到我們了!」
姚德勝不知道雙方人馬已經有了小插曲,他吆喝一聲,讓容書記帶著專家過來。
這種場合,姚德勝即便心疼女兒,也不好讓自己的孩子排在前面。
他只能先抱歉的看了眼妻子。
祝卿安明白他的意思,回以淺淺的微笑,並微微點頭。
姚德勝:……我就知道,我老婆最通情達理、深明大義了!
才不像那些人說的,什麼狐媚勾人,什麼貪財蠻橫。
他們啊,都是嫉妒,這才不顧事實的胡說八道。
「還是讓女同志先來吧!」
見容書記和姚德勝都要讓他排在前面,談今朝趕忙笑著說道,他可沒有錯過雲南星額頭上那個鼓起的包。
她,一定很疼,也需要儘快確定顱內是否有問題。
不像他,都是老毛病,咦,等等,他似乎沒有那麼難受了。
談今朝從三歲起,就意識到自己的身體似乎無法支撐大腦的高速運行。
每當動腦子的時候,談今朝就會或是頭疼、或是窒息、或是渾身酸疼,最嚴重的一次,他覺得自己的骨頭似乎都要碎裂了。
就算不怎麼動腦子,也因為「後遺症」而總有些許不適。
但,此刻,他只覺得神清氣爽、渾身舒坦。
難道,這就是愛情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