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聽您的!」
雲南星已經想好了,但她還是習慣性的依賴親媽。
她仰著小腦袋,滿眼赤誠的看著祝卿安。
祝卿安:……親生的,親生的,親生的。
她聽話,她聽話,她聽話!
祝卿安第N次的這麼對自己說著。
然後,她伸手輕輕戳了戳女兒白皙粉嫩的臉蛋兒,「你呀,就知道賴著我。」
都不知道說她是笨還是懶。
「嘻嘻,因為我知道,媽媽最疼我,媽媽也最聰明啊,聽您的,准沒錯!」
雲南星憨憨的笑著,因為長得美,眼神乾淨,非但不顯得憨傻,反而有著讓人憐惜的嬌憨。
祝卿安見到她這副小模樣,素來自私、冷硬的心,化作了一團。
她沒再說什麼,只是將抬起的手,順勢環住了女兒的肩膀。
這孩子,個子都比她這個親媽都高了,還這麼依賴她,聽她的話。
或許累了些,但心裡也是真的充實。
「老姚,我先帶南星回病房,看看人家大夫怎麼說!」
祝卿安心中已經有了決斷,也就不會再把談今朝當成什麼京城來的、對機械廠至關重要的專家。
她扭頭對站在一旁的姚德勝說道:「你留在這兒,和容書記一起忙正事兒吧。」
「如果南星沒有大問題,我就辦出院,你忙完了,去病房看看,如果我們不在,我們就是已經回家了!」
祝卿安行事,一向沉穩、周全,交代事情也十分詳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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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德勝想了想,看了眼幾乎要扒在超聲波室房門上的老搭檔,他就知道,容書記對談專家是真的上心啊。
既是如此,他作為副廠長,也就不能太過輕慢。
姚德勝看向祝卿安,正好對上她明媚卻溫柔的雙眸。
那雙流光溢彩的桃花眼裡,全都是對他工作的支持與理解。
卿安,果然是我的賢妻。
「好,你們先回去,我和老容等著專家。」
姚德勝輕聲說道,全然沒有往日在廠里,或是在兒孫面前的大嗓門。
他還十分細心的叮囑:「卿安,你和南星都注意些,如果醫生那兒有什麼情況,你只管去找我那老戰友!」
「我知道,你就放心吧!」
祝卿安笑著說了一聲,便拉著雲南星離開。
雲南星非常貼心,沒有忘了跟繼父道別:「爸,您去幫吧,我們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
姚德勝忍不住伸手,衝著母女倆擺了擺。
哎呀,老婆好,女兒乖,等把姚心簡嫁出去,再想辦法把老二一家分出去,他們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多好?!
姚德勝只是想一想,都忍不住的歡喜。
「老姚,傻笑啥呢!」
容書記雖然扒在門框上,耳朵卻一直聽著這邊的動靜。
聽到祝卿安帶著雲南星走了,他趕忙轉過身,正好就看到了姚德勝那滿臉的傻笑。
哼,不就是妻子賢惠,女兒嬌俏嘛,至於笑得傻乎乎的。
呃,好吧,容書記承認,如果雲南星真能把談專家迷得五迷三道的,還願意為了美人兒而捨棄京城的工作,就是他容澤成,也會笑得一臉傻樣。
想到談今朝,容書記趕忙把飄飛的思緒拉回來。
他快步走到姚德勝面前,抓住他的胳膊,把人拉到了角落裡。
「老姚,我和你說,這個談專家可不是一般人……」
容書記飛快的將自己打聽來的消息,一股腦的都告訴了姚德勝:「老姚,咱們機械廠最近的效益可不好。去年廣交會,險些吃了鴨蛋,省里、部里都給我打了電話,讓我多多注意呢。」
「如果談專家能夠留在咱們機械廠,就算不留下,只是掛個名,能夠給咱們也設計幾個『玩具』,咱們機械廠今年的效益就能保住!」
「我剛才也說了,可以給專家配備一個辦公室,再安排負責辦公室的職工……」
說到這裡,容書記忽然想到,姚德勝不只是雲南星的繼父,他還有個同樣高中畢業沒有工作的親閨女。
容書記對這個老搭檔也有些了解,姚德勝或許不是那種把女兒捧到手掌心的女兒奴,卻也是個有責任心的男人。
都是做父親的,都是頂門立戶的大男人,容書記很能理解姚德勝的想法——
就算沒有那麼的疼愛女兒,也有一份為人父的責任,以及對亡妻的承諾。
給女兒安排個工作,或是找個靠譜的婆家,姚德勝也就完成了身為父親的任務。
「老姚,你想啊,如果談專家真給咱設計了新產品,就要開闢新的生產線,到時候,肯定需要擴大招工。」
除了一線的工人,還會有與之相應的後勤等崗位。
到時候,完全可以給姚心簡也安排一個。
就算不是正式工,也可以是臨時工。
臨時工也是工作啊,這樣的話,姚心簡就不用下鄉了。
後頭的這些話,太過直白,也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容書記就沒有明著說出來。
但,容書記相信,依著老姚面粗心細的性子,他能聽懂。
果然,聽到容書記的話,以及看到他意味深長的表情,姚德勝瞬間就明白了。
他眸光一閃,顯然是心動了。
然而,過了好會兒,他還是緩緩說道:「老容,道理我都懂,但我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如果是我,或是我的兒子們,怎麼樣都行,我們端著廠里的飯碗,自然會為了廠子竭盡全力。」
「就是心簡,我也能做她的主。」
「但南星的事兒,我還是要跟小祝商量,聽聽她的意見。」
說著,姚德勝似是想到了什麼,意有所指的說了句:「南星是雲工的女兒啊!」
而雲工雲廣廈,可是他們機械廠的烈士。
人家是為了保護機械廠的秘密圖紙而犧牲的,人走茶涼是常態,可也不能這麼欺負人家留在這世上的唯一骨血!
容書記:……好你個姚德勝,誰說這廝是個莽漢?
他分明精明的很!
這是「點」我呢,還是「威脅」?
容書記沒好氣的瞪了姚德勝一眼,「我當然知道南星是雲工的人,我還記得,小祝是雲工的遺孀。」
「否則,當初我也不會輕易就同意讓她在廠辦醫院轉正!」
真當都是姚德勝的功勞?
是,姚德勝確實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想要堵住悠悠之口,還是要借用一下雲廣廈的烈士身份!
被容書記道破當年的事兒,姚德勝訕訕一笑,「那個,我這不是怕南星受委屈嗎,孩子還小,又沒了親爹,我一個後爹,不好做得太過……」
容書記算是聽明白了,姚德勝嘴上拿著雲南星說事兒,實則還是怕老婆!
哼,沒出息的,當初敢拿著鋼管將紅小兵打出去,卻不敢在老婆面前挺直腰杆子。
姚德勝:……切,你懂啥!我這是愛老婆,才不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