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嗎?」葉施如今只穿著一件吊帶絲綢睡衣,外面罩了同色長衫,用浴巾擦著濕頭髮,神色還帶了幾分饜足。
林棟哲還是純真少年,此刻沒意識到葉施剛才做了什麼,只是本能心跳加速,身體都熱了起來。
「那個,葉姐姐,我叫林棟哲,也住在這條巷子裡。今天我吃了你的糖,家裡燉了排骨,給你送點來。」透過院門,隱約能看到院子裡全新的裝飾,有種低調的奢華。
似乎擔心葉施嫌棄,他趕緊道:「我媽燉排骨的手藝可好了,你嘗嘗肯定好吃!」
葉施打量著林棟哲,外面雨下大了,他沒撐傘,頭髮濕了。
盛著排骨的陶瓷盆,倒是被封了個塑料口袋,保護得好好的。
葉施剛「飽餐一頓」,心情不錯,側過身子:「你衣服打濕了,先進來擦一擦。」
林棟哲咽了口唾沫,大半夜這樣似乎不太好,但心底陌生的渴望讓他說不出拒絕的話。
等進了屋子裡,他感受到頭頂明亮的水晶燈光時,總算意識到這裡大變樣了。
裡面全是昂貴的紅木家具,沙發上鋪著的軟墊繡著花紋,茶几上擺放著水果和茶具,窗簾是紫色流蘇款,微風吹拂,盪起的弧度像是一場瑰麗的夢。
林棟哲也的確有些恍惚,只覺得這樣的客廳,不該屬於紡織三巷。
就像那坐在沙發上的女子,本也不該是他能遇到的人。
「坐下呀,怎麼不坐?」葉施看著手足無措的林棟哲,眼中划過一絲笑意。
少年懵懂,可自尊心也十分強。
葉施讓他進來,就是讓他發現他們之間的差距。
會知難而退,還是怎樣呢?
這是一場壞女人無聊時想出的,狩獵遊戲。
林棟哲坐下,目光落在放在茶几上盛著排骨的陶瓷盆,只覺得格格不入。
他緊張極了,身上像是有螞蟻在爬,很想奪門而出。
偏偏心裡又生出了不甘,不想就這樣狼狽離開。
就在他心情複雜之時,葉施進廚房拿了筷子,俯身在林棟哲面前。
林棟哲只覺得眼前一片雪白,晃了一下他的眼睛,他眼睛止不住下移,被那波瀾壯闊之景震驚得完全呆住。
葉施瞥了眼他的反應,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這種少年,逗弄起來就是有趣。
夾了一塊排骨嘗了一口。
真別說,這味道還真不錯。
「很好吃。」葉施讚嘆,看向林棟哲,突然驚道,「棟哲,你怎麼流鼻血了?」
葉施繞過茶几靠近他,林棟哲只聞到一股沁人的香氣,令他腦袋暈乎乎的。
「我、我,葉姐姐,我先走了!」林棟哲捂著鼻子,從葉施腋下鑽過去,幾乎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那背影簡直是滑稽極了。
葉施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被人從身後環住腰,毛茸茸的頭在她脖頸處蹭了蹭:「好玩嗎?」
葉施輕鬆推開程術,半躺在沙發上沖他挑眉:「你不覺得有趣嗎?乾淨的少年,總是很讓人憐愛。」
就是她的出現,對林棟哲的人生也不一定都是好的。
程術磨了磨牙,心裡醋罈子打翻了。
蹲在葉施腿邊依偎著她,低聲委屈說:「可是□□,我第一次也是給了你。」
葉施聞言,心道程術還是會玩兒,居然會這麼叫她,弄得她又有點激動了。
……
另一邊林棟哲跑出葉施家,扶著牆壁「呼呼」的大口呼吸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
他抹掉鼻血,靠著牆壁仰頭看著天上的月光,發著呆,腦子裡亂得很,全是葉施。
林棟哲感覺自己好像戀愛了,對一個才認識一天不到的姐姐。
晃悠回到家裡,宋瑩看到林棟哲這樣,直接哎喲喂一聲:「林棟哲呢,讓你去送個排骨,你在水裡打滾了嗎?怎麼全身都濕了,你這樣是會感冒滴哇。」
絮叨著,宋瑩動作麻溜的給林棟哲拿了毛巾擦頭髮,「還有熱水,去洗個熱水澡。」
林棟哲輕笑兩聲,他大概知道原因。
宋瑩嘮叨著坐在林武峰身邊泡腳,「哎喲!剛才棟哲手上沒拿陶瓷盆回來是吧,那還是廠里發的,可耐用了呢。」
她用手肘碰了碰林武峰:「那巷口新鄰居你見過了吧,應該不會昧下陶瓷盆吧。」
「放心吧,人家條件好著呢,一個盆肯定會還給咱們的。」
林武峰笑了笑說:「我明天下班比你早,我去拿回來。」
「成。」宋瑩往他身上靠,林武峰像以前一樣立刻抱住她,夫妻和樂。
「好啦,我去倒洗腳水,太晚了,你先睡吧。」
「行,你讓棟哲喝點熱水,別感冒了。」宋瑩打了個哈欠,就躺下睡覺了。
林武峰倒完洗臉水沒立刻進屋,而是來到洗浴間外面敲了敲門:「棟哲,棟哲。」
「怎麼了爸?」
「你剛才見到葉同志啦?」
林棟哲一想到葉施,臉就紅了,悶悶地「嗯」了聲。
林武峰知道兒子的心思。
之前他準備去送排骨的,沒想到林棟哲這小子動作飛快搶過。
林武峰搖了搖頭,笑了笑。
而一牆之隔,莊圖南也正翻來覆去想葉施。
他在想,為什麼在列車上遇到的人,沒隔幾天就搬來了他家隔壁。(實際上還是隔了十幾戶人家,隔壁是莊圖南自我美化的說法)
難道葉施是因為他才搬來這附近?
這麼一想,莊圖南就愈發激動。
恍惚間覺著,今天隔著雨幕,葉施好像與他對視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