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廳的空氣,有一瞬間的沉默。
河道英此刻心情並不平靜,妍珍怎麼就成了他爸的女朋友了呢?
可這樣一來,很多事情就合理了。
明明她和全在俊已經分手,卻對他還是那麼冷淡。
那天在醫院病房遇到她,也並非是什麼代母看望。
而妍珍剛才,也不是衝著她招手,而是跟他爸……
河道英有那麼瞬間,幾乎笑出聲。
他在文東恩跌進他懷中時,身體僵硬,第一眼慌張地看向了妍珍,生怕她誤會。
可對上的是妍珍含笑招手的一幕。
那一刻,他還鬆了一口氣,心生甜蜜,覺得妍珍信任他。
哈哈。
河道英,你真像一條狗啊。
而比給妍珍當狗更難以接受的事,她都不需要她這條狗。
河道英垂下的眸子中,正在醞釀一場風暴。
但從小就有的理性在沖淡他所有的憤怒、仇恨、不甘、酸楚、嫉妒。
所以他那張和河知勛相似的面容上,很快露出了無懈可擊的笑容,看向了面前的父親和……心上人,
「爸,你別聽愛珠瞎說。你能找到想要共度一生的愛人,我自然只會恭喜你。」
他全程目光沒有看妍珍,非常自然拉過一旁文東恩的手:「對了,爸,我也找到了想要攜手一生的人。」
河知勛嘴角輕勾,似譏似諷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親兒子。
自己的種能是什麼好東西嗎?
不過沒事,在他活著的時候,河道英不敢伸出爪子就行。
他淡淡掃了一眼文東恩,道:「行,我相信你的目光。你作為我的兒子,也不需要聯姻。」
河知勛當初和河母在一起,也並不是為了聯姻,而是為了他那位殺瘋了的大哥安心。
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又如何?
在河家,親情最不值得一提。
「你們都瘋了不成?!我都說了,朴妍珍不是好人。爸,她才多大,她長成這樣,怎麼會喜歡你這麼個老頭子,你清醒點!」
她又看向河道英:「還有你,爸要將他所有東西都留給別的女人,你居然還笑得出來!還有你最近這段時間不是也總往她身邊湊嗎?你真對朴妍珍沒點感情。」
還指著從始至終沒說過話的文東恩:「而且你怎麼就想和文東恩共度一生了,你們不是今天才認識嗎?」
河愛珠瘋了。
竟愚蠢的開始了無差別掃射。
父子倆都沒意見——至少表面上沒意見,可河愛珠卻沒辦法不在乎。
終日打雁被雁啄了眼,讓妍珍這個威脅反過來威脅到她,河愛珠現在真的恨不得穿回五年前那個夜晚,直接把妍珍殺了!
河愛珠吼出這段話後,收穫了三雙陰沉沉的,以及妍珍嘲諷的眼神。
河愛珠:「……!!!」
河道英握住他手臂,將河愛珠拽得踉蹌一下。「道歉!」
河愛珠屈辱極了,狠狠抽回自己的手臂:「我不,我又沒說錯!」
「初次見面?」倒是河知勛眼神無比古怪地看著河道英。
河道英面不改色:「第一次現實見面,但是在網上神交已久。是吧,東恩。」
文東恩看著看似嬌羞躲在河知勛懷中的妍珍,實則滿眼冷漠的妍珍,心裡滿是不甘。
自從她進來,妍珍只看了她一眼,像是掃垃圾一樣掃過!
不知出於什麼目的,文東恩溫柔道:「是的,我很喜歡道英。」
手牽手的河、文二人笑容弧度一致得像同一個機器人工廠出廠的機器人,周遭沒有絲毫甜蜜氣息,明擺著的營業情侶。
空氣再次有些凝滯。
「咳咳。」妍珍正大光明綠茶,打斷了沉默,「河先生,我嗓子有些不舒服。」
河知勛一聽,直接打橫將她抱了起來,「我送你去醫院。」
嗯,在這個國家有個特色,那就是冬天都一堆穿露腿短裙的女人,和只穿個毛衣加扣子不扣的風衣的男人。
恰好他們二人就是這樣的,加上男帥女美,所以此刻的公主抱還是非常有韓劇氛圍。
即使準備離開,河知勛也沒忘記河愛珠這個逆女,他道:「你手上的公司也別管了,以後呆在家裡哪兒都不能去。」
一句話被奪了權,河愛珠這下子真的瘋了,眼睛瞪大,眼中滿是爆裂的血絲,徹底把河知勛這渣爹也恨上了!
在這一刻,她對男人的恨到達了頂點,恨不得以後都無cp!
她語帶嘲弄:「呵,你把她當寶,那你知不知道她是有男朋友的,叫全在俊……」
「誰在叫我?」拎著大包小包趕來的全在俊,正好與抱著妍珍的河知勛面對面相遇。
這是兩個男人,第一次面對面見面!
四目相對。
一人眼神沉靜,卻像是風雨欲來的大海。
另一人目光怨毒,表情有瞬間扭曲才勉強恢復正常。
河愛珠現在已經處於菌子中毒的瘋癲狀態,看到全在俊進來,「哈」了一聲,「今天是什麼日子?」
原劇男主,女主,第一女配,第二男配,第三男配全員到齊。
在看到全在俊手上一堆保暖用品,河愛珠的臉又陰沉了下來。
因為想到,促成這一幕的似乎只是她想小小捉弄一下妍珍。
原來達成羞辱自己成就的,竟然是她自己!
河愛珠語氣無法陰陽怪氣:「全在俊,你如果是男人,就該把朴妍珍從何知勛懷裡搶過去。」
她太有本事了,一句話就讓全在俊在心裡恨毒了她。
全在俊邪笑一聲道:「河小姐說笑了,我和妍珍雖然談過戀愛,但已經分手了,現在只是朋友。」
說著,他面不改色衝著妍珍說:「你讓我給你帶的保暖用品。」
妍珍像是沒感覺到修羅場的氣息,從善如流道:「謝謝。」
自從全在俊來就沉默的河知勛,也在這時候開口:「你讓讓,我帶妍珍去醫院。」
全在俊聞言,眼神直接逡巡了一下妍珍上下,對上妍珍無礙的眼神才放下心來。
他側過身,河知勛嘴角輕勾,抱著妍珍與他擦肩而過。
在即將路過時,河知勛含笑對妍珍說:「以後想買什麼告訴我就行,何必勞煩朋、友!」
「朋友」兩個字說得語氣重了些。
「艹!」河愛珠走過來,指著全在俊鼻子罵,「年紀輕輕的大男人,眼看著女人被老男人搶走,你真爸根的沒用!」
沒用的全在俊:「……」
第N次被說老男人的河知勛:「……」
他們的眼神同時看向河愛珠,愈發危險了。
河愛珠壓根不在乎,她已經豁出去了,笑得猖狂:「看什麼看,沒用的全在俊,和沒用的老男人。」
這兩個「沒用」,都被她加重了語調。
妍珍看得津津有味,看對手發瘋創死世界的那股勁兒,挺有趣的,面對面體驗了一把何為發瘋文學。
「嗯?我現在來的似乎不太巧?」
恰在這時,咖啡廳的門從外面被拉開,門口站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