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東恩聽到這一番無恥至極的言論,滿眼都是不可思議,似乎沒想到有人能在欺負別人後,絲毫愧疚都沒有。
她都想過,如果妍珍跟她道歉,後悔曾經那麼對她,她其實也可以不報仇的。
可朴妍珍毫無悔意!
「你、你為什麼是這樣的人?!」文東恩幾乎崩潰,手臂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跌坐在地上,一條手臂擱在妍珍的腿上,神色呆滯。
妍珍俯身,伸出手,替文東恩拭去眼角的淚水後,拍了拍她的臉,聲音憐憫又驚奇:「東恩啊,你的表情看上去很痛苦,為什麼痛苦呢?你不會還在希冀我能懺悔,跟你道歉吧?」
是的。
文東恩將臉埋進掌心,是的,妍珍說的沒錯。
她想過報復妍珍,各種惡毒的手段在她腦海中閃過,可最後她心底的真實想法,居然無法對她出手。
即使高中里的那些溫暖,只是妍珍的玩弄她,可她的的確確珍之惜之。
妍珍嘖嘖稱奇:「文東恩,你還真讓人大開眼界。為了報復我,你做了那麼多,連婚姻都犧牲了,結果到最後只是想讓我道歉。真可笑啊,我永遠不會道歉,我又沒錯。」
她站起身,指著這偌大的別墅:「若我不算計,若我不惡毒,我現在能擁有這一切?我只知道,我走到今天這一步,付出的不比任何人少。東恩啊,沒有誰規定人生來就得善良,也沒有人敢給我承諾,在這個國家,我善良就一定比現在過得更好!」
她又指著河知勛的遺像,「我的丈夫知曉我的惡毒,我的卑劣,我的貪婪,可他依舊愛我,依舊將一切奉送到我的手上。而你文東恩給了我什麼?憑什麼讓我改變原則,跟你道歉?」
要怪就怪這個階級固化的國度,妍珍可不會覺得自己錯了。
但凡她有丁點愧疚,「觀眾好感度」可就要猛降了。
作為永遠代入原主立場的她來說,的確沒錯啊,她的確幫了文東恩啊!
「無論你問我多少遍,我的答案都是我沒錯。我愛這樣的自己,我的靈魂哪怕徹底黑了,那也是美麗的!即使下了地獄,我的答案也是——我沒錯!」
文東恩抬頭看向妍珍,她此刻淚眼朦朧,眼中的妍珍有些虛幻,她脫掉了弔唁穿的黑色西裝,只穿著裡面的白色的襯衫,鬢間是一朵新鮮百合,面上沒有一點妝容,素淨不染纖塵,更像是雲中仙了,難以觸碰。
可她根本不是什麼仙,她做的那些事,魔鬼也比不得她。
文東恩擦掉眼淚,站起身與妍珍對立站著。
她們之間在此刻像是被劃下了一道善與惡的鴻溝。
可文東恩卻有片刻的恍惚,自己走到今天這一步,真的是自己的本意嗎?也真的還能稱之為善嗎?
——「啪啪啪。」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鼓掌聲。
「說得真好啊,朴妍珍,你還真的是一點沒變!」
妍珍看去,發現門口聚集了一堆黑衣保鏢,浩浩蕩蕩,幾乎將門口全給堵了。
最前方的人,居然是許久未見的河愛珠!
只是此刻的河愛珠面容早已沒有從前的甜美,右臉有一道十分猙獰的傷疤,配上那陰惻惻的眼神,整個人像是地獄裡爬上來的修羅,十分嚇人。
而且,她居然坐在輪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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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珍與河愛珠目光對上,空氣似乎都沉寂了下來。
直到憔悴的河母從人堆里衝到了河知勛遺像前,大哭出聲:「河知勛,這就是你愛的女人嗎?愛到寧願死在她的手上,你怎麼能這麼傻。」
說完,河母又來到妍珍面前,眼神怨毒控訴:「就是你,為了謀奪家財,害死了知勛。」
妍珍挑眉,這是想要往她頭上扣一個謀殺親夫的帽子?
她抬手直接給了河母一巴掌,「別叫這麼親熱,河知勛是我丈夫!」
河母不可思議指著妍珍,「你居然打我!」
「好了,媽,你回來,別添亂了。」河愛珠不耐煩叫了河母一聲。
河母自然不願意,可瞅著自家女兒如今那樣子,也不敢再說什麼。她可是靠著女兒才能回國,自然不敢和她頂嘴。
她重新來到河知勛遺像前抹淚,她不恨河知勛,只在心裡恨毒了搶走他的妍珍。
不知何時,河道英走到了妍珍身邊,兩人的肩有瞬間碰在了一起,他側頭,用只有妍珍能聽到的聲音笑著說:
「求我,我幫你解決他們。」
妍珍挑眉,這一家人還真是父慈子孝、母子情深、兄妹和諧啊!
她一個眼神都沒給河道英,只是看著河愛珠譏諷道:「我的確美貌如初,從未改變。倒是愛珠你……」
妍珍用眼神打量河愛珠,然後像是嚇到了一般移開視線:「怎的變得如此嚇人,當真是變化甚大。」
河愛珠哈了聲,言語帶了怒氣:「我這樣不是拜你所賜嗎?我出國了,你也不放過我,差點兒讓人燒死我,可是我活下來,你很驚訝吧。」
在咖啡廳時,河愛珠就知道自己完了。
哪怕妍珍勾引的是河道英,她都能夠有一戰之力。
可這人不走尋常路,直接釜底抽薪,把她最大的靠山給勾引到手,還一躍成為了她的繼母。
這要怎麼對付?
其實也不是沒機會,她還有兩個任務者的傀儡,可以讓她們進行自殺式襲擊,直接弄死朴妍珍。
結果,她的傀儡還沒靠近妍珍,就被弄死了,動手的人是河知勛!
河知勛直接把那倆傀儡屍體送到她的面前,然後無論她怎麼懇求,還是將她送出了國,連帶著河母也沒留下。
那個時候,河愛珠便明白,自己無法再對妍珍動手了,一旦再出手,恐怕第一個結果她的就是她的親爹河知勛!
所以在國外時,她就想隱忍到河知勛死亡,再回國和妍珍對決。
可很顯然,朴妍珍沒想過讓她活。
沒過多久,她住的房子被人放火燒,她的臉被燒傷,從三樓跳樓逃生後摔斷了腿。
若非被神秘人救下,她現在已經死了!
神秘人不僅替她治傷,還在河知勛死後幫她與河母回國,且還給她指了條能夠對付妍珍的路。
妍珍淡淡道:「倒是不驚訝,知勛走了,沒人護著我,你們自然會跳出來。」
「朴妍珍!」河道英聽到妍珍提起他爸,就心中惱怒,突然握住妍珍的手臂,「我再說一次,求我,否則你贏不了她們!」
妍珍甩開他的手,譏諷地看向河道英,無聲說了句「廢物」,這才看著河愛珠道:「你們有什麼倚仗,就拿出來吧。」
河愛珠冷笑,突然轉動輪椅,朝後看去:「大伯,就是這個女人,害死爸爸,傾呑了爸爸的遺產。」
黑衣保鏢們朝兩邊散開,露出了在最後面的一道身形高大的人影,對方一身黑,顯然是契合韓國的弔唁文化。
男人越過人群走上前,那張和河知勛有五分相似的面容有了歲月的痕跡,眉宇不動時,自帶上位者的傲然與矜貴。
他看著妍珍,語氣低沉開口:「鄙人,河知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