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升:?
「哈?」
他一時之間,竟然有些哭笑不得。
說實話,辦過這麼多案,他遇到許多嫌疑人,想要從他這裡尋到突破口。
希望他能夠饒過他們,
但是這一次的情況,他是萬萬沒有想到過的。
說是美人計的話,似乎又不是——她只是短暫的衝上來抱了他一下。
那這算什麼呢?
李明升深吸一口氣,道:「白同學……」
「叫我雅珍。」白雅珍指了指車子,「我覺得我們應該去車裡,你覺得呢?李檢。」
李明升側頭看到坐在副駕駛的白雅珍時,有點煩躁地揉了揉額頭。
他怎麼就答應了呢?
這樣不是更說不清了嗎?
算了。
反正她手機上都有他們的合照了。
這樣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吧?
李明升自欺欺人地想著。
「你不應該來找我,你這樣就暴露了。這件兇殺案,和你有關是嗎?」李明升沒有看白雅珍,淡淡開口。
白雅珍的手,撫上了他握住方向盤的手。
李明升愣住,但是半晌沒有抽回手。
白雅珍笑了笑,手從李明升手上,滑到了他兜里,拿出了一支錄音筆,關掉:「李檢,你怎麼這麼壞,居然想要套路我一個小女生。」
李明升輕咳一聲。
職業習慣,這一次還真不是故意的。
「而且,我怎麼會和這件兇殺案有關,我來找李檢,只是想要知道這案子的進度。其中一個死去的,可是我唯一的親人。」
親人嗎?
對她不好的親人。
李明升一直都知道,許多死者其實該死。
動手的人,其中不少人都是可憐人。
但,司法的公正性讓他只能絕對中立。
只有站在中間,才能保證大部分人的公平。
李明升扭頭,看向了她:「你恨白成奎,對嗎?」
白雅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李檢你覺得呢?你覺得我應該恨他嗎?」
「是我,我會恨。」李明升實話實說。
「我不會。」因為白成奎已經死了,恨一個死人只是浪費感情。
白雅珍湊過去,靠在李明升肩膀,手重新撫上了他的手:「他可是我的爸爸,我唯一的親人。李檢,你們怎麼能把我定義成嫌疑人,這是不是太殘忍了。」
李明升呼吸亂了一瞬,握緊方向盤的手更緊了,咬了咬牙,話語從嗓子眼中擠出來:「你如果想要誘惑我,那你不會成功。」
白雅珍趴在他的肩上,對著他耳朵吹了一口氣:「真的不能成功嗎?我怎麼覺得李檢你根本拒絕不了。」
這句話後,車內的氛圍開始變化,那種曖昧幾乎化為實質,在兩人身上流淌。
李明升覺得自己應該推開她,應該嚴肅地警告白雅珍。
可,他動不了。
在這一瞬間,自己像是失去了身體的掌控力。
被她靠著的半邊身體變得發麻,鼻間也縈繞著她的味道。
不知過去了多久,外面的天空已然變了,豆大的雨珠砸在車上。
雨珠砸在車頂的聲音,讓他回過了神。
李明升推開了白雅珍:「我送你回去,你住在哪裡?」
「我現在住在金在伍那裡。」
李明升愣了愣,心裡有一瞬間揪了一下,「你們不是不認識嗎?」
白雅珍眨了眨眼:「這次認識的啊。」
李明升突然意識到,白雅珍真的是非常狡猾的一個人。
她和金在伍敢一起設計兇殺案,就註定他們以後會有交集,所以乾脆就直接趁著這次事件「認識」。
這裡不是日本。
這裡沒有《白夜行》那樣的共生。
或者說,白雅珍其實也希望有桐原亮司,但她不捨得金在伍當她的影子。
所以,就這麼在乎金在伍嗎?
哪怕會被加重懷疑?
李明升察覺到了自己的心態有些不對。
為什麼會在意白雅珍在不在意金在伍?
「地址。」李明升再開口時,聲音冷了幾分。
白雅珍像是什麼也沒發現似的,報了金在伍家的地址。
「為什麼住在他家裡?」李明升沒想到自己會直接問出這個問題。
但,問都問出來了,乾脆就坦然點。
「你們現在不適合住在一起,你應該回家。」
「我們成年了啊。」白雅珍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李檢,我們成年了,什麼都能做了。」
李明升:「……」
他深吸一口氣:「你們的爸爸很可能死在對方手上。」
所以你們是仇人。
這句話他沒說出來。
窗外的霓虹照在他的臉上,愈發襯得他的眉眼英挺。
白雅珍:「是的,我們都是可憐人。互相擁抱取暖,這很正常不是嗎?」
李明升咬了咬牙,突然沉默了。
車在金在伍樓下停穩,白雅珍沒有立刻下車。
而李明升也沒有催促。
白雅珍這一次並沒有貼過去。
只是幽幽道:「李檢,他們不該死嗎?」
李明升:「該死,但不能動私刑。」
又是沉默。
「李檢,我還年輕,我的未來應該是坦途,不應該牽扯到什麼兇殺案,你會幫我嗎?」
這幾乎已經是挑明了吧。
這話不會留下什麼把柄。
但,李明升聽懂了。
他握緊方向盤,許久沒有回話。
直到他聽到了抽噎聲,扭頭看過去,就看到了一幅讓他記了一輩子的畫面。
少女那雙漂亮的大眼睛,此刻水盈盈的,楚楚可憐。
她正望向他,眼裡全是懇求。
似乎如果他拒絕,少女就會徹底墜入深淵。
這也是事實。
只要李明升查下去,就一定能找到破綻。
艱難的抉擇,被放在了李明升面前。